路引到手,却成两宗棋子
凌墨寒从巷尾的暗影中走出,脚步无声,却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弦上。
巷内气氛瞬间凝固如冰。
“霜脊峰的道友,跟了我一路,意欲何为?”他的声音平淡,听在那名年轻的霜脊峰弟子耳中,却不啻于一声惊雷。那弟子脸色一白,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敛息术早已被看穿,但宗门任务在身,他还是强自镇定,从袖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剑形信物:“凌公子天纵奇才,我家峰主诚心相邀……”
话音未落,另一道身影如鬼魅般从巷口滑入,截断了他的话语。来者一身璇玑院的阵纹长袍,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正是先前在学府门口出现过的传讯者。
他的目光越过凌墨寒,死死锁在那枚剑形信物上,嘴角的弧度愈发意味深长。
“霜脊峰好大的手笔,竟在昆仑学府脚下公然截人。”传讯者轻笑一声,随即转向凌墨寒,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变得无比诚恳:“凌小友,你若将此物交给我,我璇玑院不仅对你先前硬闯之举既往不咎,还愿奉上一张院印免查路引,保你安然离开苍梧城。”
凌墨寒心中冷笑。这两大宗门,一个暗中跟踪,一个公然抢夺,都不是什么善类。他掂量了一下局势,眼下脱身是第一要务。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从那名错愕的霜脊峰弟子手中拿过剑形信物,看也不看,屈指一弹。信物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精准地落入璇玑院传讯者手中。
“小友是聪明人。”传讯者满意地收起信物,翻手取出一张烙印着繁复阵纹的玉质路引,递给了凌墨寒。路引入手微凉,其上流转的灵力波动昭示着它的真伪——凭此物,城中任何关卡都形同虚设。
凌墨寒握着路引,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一步,两步……青石板路在脚下延伸,通往自由的城门仿佛就在眼前。然而,走了不足十步,一股刺骨的寒意陡然从他脊背升起,让他猛地停住了脚步!
他瞬间想通了所有关窍。
璇玑院为何如此轻易放过他,甚至赠予路引?他们要的根本不是他这个人,而是那场“交易”本身!
霜脊峰的信物,经由他这个“混沌根纹”天才之手,交到了璇玑院的人手里。这整个过程,就是一出精心设计的戏!璇玑院拿到了物证,随时可以坐实霜脊峰“违规私下接触天才弟子”的罪名,在大典结束后的资源争夺中占尽先机。
而他凌墨寒,从头到尾,都只是璇玑院用来刺探和构陷对手的一枚探针,一颗用完即弃的棋子!
那张温润的玉质路引,此刻在他掌心变得无比滚烫,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天真。
前方是苍梧城门,是他渴望的平静与自由。身后,是两宗交锋的漩涡,是被人玩弄于股掌的屈辱。手中的路引既是通往安稳的钥匙,也是将他钉在棋盘上的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