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市夜深,披风人投石入台
少女将凌墨寒拉入绸缎铺后门,迅速插上了门栓。
「嘘,别出声。」她将食指竖在唇边,透过门缝向外张望,一双杏眼写满了机警,「外面那几个是璇玑院外事堂的,修为不高,但出了名的难缠,像猎犬一样。」
少女自称苏巧巧,是这家「锦绣阁」老板的女儿。她一边麻利地收拾着散乱的布匹,一边压低声音告诉凌墨寒,今天鉴纹大典的变故已经传遍了整个苍梧城,三大宗门都派出了人手,几乎封锁了所有出城的要道。
「你现在出去,就是自投罗网。」苏巧巧断言道,「等到三更天,城卫军宵禁巡逻,他们的人手会收缩回去,那时才是你脱身的机会。」
凌墨寒道了谢,寻了个角落的货箱坐下,阖目调息。先前强行冲关的消耗,以及被数道神识锁定的压力,让他的灵力运转有些滞涩。他必须尽快恢复,混沌根纹的特性便是如此,爆发力惊天动地,但消耗也远超寻常根纹。
时间在黑暗中缓缓流淌。
市井的喧嚣从鼎沸到沉寂,窗外的天光由橘红转为墨蓝,最后只剩下一轮清冷的弯月,将青石板路照得一片霜白。梆子声远远传来,三长两短,正是三更天。
「多谢姑娘相助,大恩不言谢。」凌墨寒起身,对苏巧巧抱拳一礼。
「快走吧,万事小心。」苏巧巧为他打开后门,又递给他一件不起眼的灰色短褂,「换上,别太显眼。」
凌墨寒没有片刻耽搁,身形一闪,便如一缕青烟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他没有选择直奔家的方向,而是凭借着对旧市地形的熟悉,在迷宫般的窄巷中穿行。跟踪者的气息虽然已经消失,但那份如芒在背的感觉,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此事,绝不简单。
绕过一个街角,前方豁然开朗,竟是旧市中央早已废弃多年的测灵广场。广场中心,一座饱经风霜的测灵台静静矗立,石身上布满了青苔与裂纹,见证着苍梧城过去的岁月。
就在此时,凌墨寒的脚步猛然一顿,整个人瞬间贴紧了墙角的阴影,连呼吸都彻底屏住。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另一侧的巷口滑出。
那人全身笼罩在宽大的黑色披风之中,兜帽压得很低,完全看不清面容。他的步伐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仿佛脚下踩的不是坚硬的石板,而是虚无的空气。这种身法,至少是筑基境中期的修为!
黑衣人径直走向废弃的测灵台,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从袖中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锦囊。那锦囊鼓鼓囊囊,似乎装着什么坚硬之物。
他弯下腰,将锦囊小心翼翼地塞进了测灵台基座的一道天然石缝之中,又用一块碎石巧妙地将缝口堵上,从外面看,天衣无缝。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子,准备离去。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一阵夜风吹过,微微掀起了他的袖口。月华流转,一抹银色的绣纹在他的手腕处一闪而过。
凌墨寒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个天平与利剑交织的图案!
昆仑学府,监察院!
这个本该是学府中最公正、最铁面无私的执法机构,为何会有人在三更半夜,鬼鬼祟祟地在这种废弃之地藏匿东西?
今天测灵鼎的崩毁,璇玑院的围堵,现在又出现了行踪诡秘的监察院……无数线索在凌墨寒脑中交织,一个巨大的阴谋轮廓,似乎正在缓缓浮出水面。
披风人几个闪身,便彻底消失在了夜幕深处。
整个广场再次恢复了死寂,只剩下那座藏着秘密的测灵台,在月光下散发着冰冷的寒意。凌墨寒站在阴影里,心脏在胸膛里剧烈地跳动着。他面前是两条截然不同的路,一条通往未知的真相,另一条,则是回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