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铎的月供与股份要挟
三个月,九十余昼夜,对于陈默而言,却比过去二十八年更为漫长。出租屋改造的简陋工坊,已从最初的几缕微光,渐渐有了器火跳动、灵气流转的雏形。他日夜研习《熔魂炼器录》,从废弃电器中拆解材料,用生活费精打细算购入少量基础灵材,勉强支撑着初阶法器的尝试性炼制。
掌心刺痛感愈发明显,那是灵力淬炼的痕迹,也是炼器天赋觉醒的铁证。起初只能勉强凝聚一丝火苗,如今已能控制其在指尖稳定跳跃,甚至在废料上刻画出一些《熔魂炼器录》中提及的残缺符文。那些曾被韩铎蔑称为“废物”的双手,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描摹着修真界的玄奥。
然而,这种宁静与进步,如同薄冰覆盖的深渊,随时可能崩塌。韩铎的借款,每月按时转入,像一根看不见的绳索,在陈默脖颈上越勒越紧。那笔钱解决了燃眉之急,却也是他与旧日权贵藕断丝连的证明。他知道,这笔“投资”总有需要“回报”的一天。
这一天来得比预想的更早。一个午后,陈默正全神贯注地淬炼一块劣质精铁,试图在其上烙印“坚固符文”,门外忽传来礼貌却不容置疑的敲门声。他心头一跳,手上的火苗险些熄灭。打开门,韩铎那张噙着招牌式温和笑容的脸,映入眼帘。
“陈默,好久不见。看样子,你的‘手艺’大有进步啊。”韩铎扫了一眼屋内简陋却已初具规模的工坊,目光在桌面摆放的几件半成品上停留片刻,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贪婪。他衣着考究,腕间名表熠熠生辉,与陈默一身沾着油污的T恤形成鲜明对比,仿佛两个世界的人。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侧身让他进来。他知道,韩铎不是来叙旧的。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紧张,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三个月了。”韩铎径直走到唯一的沙发旁坐下,双腿交叠,动作优雅而从容,“上次签的借款协议,利息我都按时打了,但本金……算起来,也该‘到期’了吧?”他轻描淡写地抛出这句,却如巨石落水,在陈默心中激起千层浪。
陈默攥紧了拳头,指甲刺入掌心。“我正在攒钱。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会连本带利还清。”他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倔强。
韩铎笑了,笑声里带着上位者特有的自信与玩味。“攒钱?陈默,你还在用凡人的思维思考问题。现在可不是你送快递赚辛苦钱的时候了。你手里握着的,是点石成金的秘术,你这小小的工坊,未来价值不可估量。”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温和,却也更加不容拒绝,“所以我才说,你的‘保护费’到期了。”
“保护费?”陈默眼神冰冷。
“是啊。”韩铎耸了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你觉得,没有我的‘支持’,你能在这种地方安安稳稳地炼器多久?那些对古卷虎视眈眈的,可不只有我。你现在炼出的东西,哪怕只是些微末的法器残件,也足以引来那些饿狼了。”他指了指桌面上的半成品,眼中闪烁着精光,“陈默,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我给你的借款,不仅是钱,更是为你争取了这三个月的清净。现在,是时候兑现我的那份‘回报’了。这样吧,你炼器工坊的三成股份,作为抵偿,如何?”韩铎微笑着,仿佛在施舍恩赐,但那双眼睛,却透着冰冷的算计。三成股份,意味着陈默亲手搭建的未来,将有近三分之一,永远归属于这个曾将他踩入泥泞的人。
陈默脑海中瞬间闪过被辞退时的屈辱,以及那句“废物”的讥讽。如今,他好不容易寻到一线生机,将要逆天改命,这人却又伸出他的手,企图瓜分他的一切。他的呼吸变得粗重,面前的韩铎,仍旧是那个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捕食者。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份让他失去部分掌控权的“保护”,亦或是彻底斩断过去,从头再来的决心。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刺痛感,那是灵力在脉络中流转的轻微鼓胀,是他从《熔魂炼器录》中所得的力量。是屈从于现实,保全剩余的果实;还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彻底挣脱韩铎的掌控,哪怕这意味着失去眼下的一切,重新从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