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铎蚕食工坊的末局
三成股份,陈默以为是割肉止损,是换取喘息时间的代价。
他错了。那不是韩铎的终点,而是他连环布局的起点。
协议签订的第一周,韩铎便以“规范化管理”为由,派来了他的心腹会计。账目流水不再直接经过陈默的手,每一笔材料采购,都需要填写繁琐的申购单,等待“韩总”的审批。
陈默沉浸在《熔魂炼器录》的玄奥世界里,起初并未在意。他将全部心神投入到对“淬火纹”的参悟中,认为只要自己的炼器技艺不断精进,这些俗务便不足为虑。
然而,他很快发现,那些曾经让他能以最低价格淘到上好青火铜、玄铁砂的渠道,被会计以“供应商资质不全”为由一一斩断。取而代之的,是韩铎指定的高价供应商,材料品质平平,价格却高出三成。
炼器的成本陡然飙升,陈默的利润空间被无限压缩。他口袋里的每一分钱,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精算着,不多不少,恰好只够他维持最基本的修炼和工坊运转。
《熔魂炼器录》的修炼,本就是一条吞金之路。灵气滋养神识,神识操控真火,而这一切都需要天材地宝作为燃料。如今燃料断绝,他练气初期的境界,竟如陷入泥潭,寸步难行。
第二个月,更致命的打击来临。
韩铎开始接手“业务”。他利用自己的人脉,将那些真正识货、出价阔绰的散修和商行订单全部揽入自己公司名下,再以“外包”的形式,分派给陈默的工坊。
价格,自然由韩铎说了算。
一件足以在黑市卖出二十万的“下品法器·锐金匕”,经韩铎一手,最终分到陈默手里的,只有不到五万的“加工费”。而其中三万,还要用作材料成本。
陈默成了流水线上最高级的工匠,而不是一个开宗立派的炼器师。他的名字不再是品质的保证,而是韩铎商业版图上一块闪亮的招牌。
他尝试过反抗,绕过韩铎去接触以前的老客户。但那些人只是面露难色地摇头,递上韩铎那张烫金的名片:“陈师傅,我们现在只跟韩总谈,生意场,有生意场的规矩。”
规矩。陈默咀嚼着这个词,满口苦涩。在踏入这条路之前,他以为唯一的规矩是实力为尊。现在他才明白,在现代都市的灰色地带,资本,是比真元更霸道的规矩。
终于,在第三个月的月初,工坊的门被推开。
韩铎穿着一身高定西装,身后跟着两名神情冷漠的保镖,那两人身上隐隐有灵力波动,显然是韩铎雇佣的修士。
他没有看陈默,而是像巡视自己领地一般,环顾着这个由陈默一砖一瓦、一锤一火建立起来的工坊。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那尊半人高的炼器炉上,炉身暗淡,积了一层薄灰。
“小陈啊,”韩铎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和他当年辞退陈默时一模一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你看,让你管生意,你不行吧?账目一团糟,利润越来越薄。这样下去,我们都得喝西北风。”
他从爱马仕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了布满铁屑的工作台上,推到陈默面前。
那不是新的股份协议,而是一份《首席炼器师聘用合同》。
“我考虑了很久,还是让你专心做技术比较好。”韩铎笑着,露出雪白的牙齿,“以后,工坊并入我的公司。你,还是这里的主人,我按月给你发薪水,年底有分红。你什么都不用操心,只需要炼器。这,才是你价值的最大化。”
陈默的视线死死钉在那份合同上。月薪,五万。一个在普通人看来高不可攀的数字,于他而言,却是一个极致的讽刺。
他抬起头,看着韩铎那张志得意满的脸。他想起了被辞退那天的暴雨,想起了前女友鄙夷的眼神,想起了自己怀揣残卷在深夜出租屋里的激动与期望。
那条以凡人之躯逆袭的通天大道,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条为人驱使的死胡同。
他体内的灵力沉寂如死水,识海中的《熔魂炼器录》古卷,那曾带给他无限希望的奇物,此刻光芒尽敛,仿佛也陷入了永恒的沉眠。
那个曾经梦想成为炼器宗师的陈默,死了。
活下来的,只是韩铎手下一个名叫陈默的、手艺不错的匠人。
他终究,还是回到了尘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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