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侧回廊尽头的铁笼囚室
打火机的火苗在潮湿的空气中挣扎,光晕仅能照亮身前数尺。东侧回廊比他想象得更长,也更压抑。
石壁冰冷,渗出的水珠挂在墨绿色的苔藓上,像一排排无声的眼泪。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铁锈混合的腥气,每吸一口,都让肺腑感到一阵阴寒。
脚下的石板不再平整,布满细小的裂纹与坑洼,积水在其中汇成一个个小小的漩涡。苏临的脚步声在这里被无限放大,又被前方的黑暗吞噬,仿佛他正走入某种巨兽的喉管。
回廊在这里猛然收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石壁几乎要贴上他的脸,带来刺骨的凉意。他举着火机,小心翼翼地挪过这段逼仄的通道,前方豁然开朗——一个不过十平米的圆形石室出现在眼前。
这里是死路。
石室中央,一具粗劣的铁笼被四根锈迹斑斑的铁链悬吊着,离地半尺,微微晃动,发出“吱呀”的轻响。铁笼的构造简单而野蛮,就是将粗铁棍焊接在一起,焊点粗糙,带着灼烧的黑色痕迹。
火光跳动,映出笼中蜷缩着一团黑影。
那是个活人。
听到苏临的脚步声,那团黑影猛地一颤,随即缓缓抬起头。微弱的光线勾勒出一张苍白而肮脏的脸,长发凌乱地贴在颊边,看上去是个年纪不大的女人。
她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像受惊的野兽,瞳孔深处满是毫不掩饰的恐惧。当她的视线与苏临对上时,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微弱的抽气声。
苏临握紧了打火机,指节因用力而有些发白。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站在原地,审视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
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攫住了他。这个女人眼中的惊惧是如此真实,几乎要溢出来,让他感同身受。可在这层惊惧之下,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东西——冷静,或者说,是算计。
她的眼神并非全然涣散,而是在飞快地扫视他,从他的衣着,到他手中的火光,再到他身后的黑暗。那不像是一个被囚禁许久、濒临崩溃的囚徒,更像一个在绝境中评估救援者实力的猎人。
这地方太刻意了。血字地图的背面路线,将他不偏不倚地引到这个死胡同,引到这个悬挂的铁笼前。这不像是偶然的发现,更像是一场精心布置的相遇。
女人见他迟迟不动,眼中的恐惧更盛。她开始轻轻摇晃铁笼,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同时用沙哑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哀求:“救救我……求你……”
声音在石室中回荡,敲打着苏临的耳膜,也敲打着他的警惕心。
他缓缓走近几步,火光照亮了笼门上的锁。那是一把巨大的挂锁,结构却很简陋,锁眼中似乎能伸进什么东西撬动。他口袋里的折叠刀或许能派上用场。
女人的目光紧紧追随着他,充满了希冀。那份脆弱和无助,足以让任何心存善念的人立刻施以援手。
苏临的手指已经触到了口袋里折叠刀冰冷的金属外壳。可那股盘桓不去的违和感像一根针,刺着他的神经。在这座用“错误选择”驱动机关的古城里,最符合人性的选择,往往通向最危险的陷阱。
他停下了脚步,目光从冰冷的锁栓移回那张楚楚可怜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