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字地图与紧闭的石门
冰冷的雾气像湿透的裹尸布,贴着苏临的皮肤。他猛地睁开眼,从坚硬的石地上坐起,后脑传来一阵钝痛。
周围是浓得化不开的灰白雾气,能见度不足三米。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和石块的腥味,冰冷刺骨。
篝火早已熄灭,只剩下一堆漆黑的灰烬,零星几点残存的火星在晨风中无力地明灭。死寂。这不是黎明应有的寂静,而是连虫鸣鸟叫都被吞噬掉的、绝对的虚无。
苏临的心脏猛地一沉。其他人呢?
他记得很清楚,昨夜入睡前,团队里还有五个人。一个健谈的历史学家,一对年轻的情侣,一个沉默寡言的退伍军人,还有一个负责后勤的姑娘。他们的脸庞此刻却像隔着毛玻璃一样模糊,连名字都无法忆起。
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只是一场冗长的梦。
苏临挣扎着站起来,环顾四周。他们宿营的地方是一处类似祭坛的圆形石台,背后是高达数丈的石门,严丝合缝地嵌在岩壁里。门上雕刻着繁复扭曲的符文,像是无数痛苦挣扎的手臂,在无声地呐喊。
他走上前,用尽全力去推,又用拳头捶打。石门纹丝不动,连一丝回音都吝于给予。路被堵死了。
恐慌像藤蔓一样缠上心脏,但他强迫自己冷静。观察,而不是发问,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习惯。他开始检查自身,然后,他在自己陈旧的冲锋衣口袋里,摸到了一张折叠起来的、质地粗糙的纸片。
他将它展开,指尖传来一阵异样的、略带粘滞的干涩感。
那是一张地图,或者说是地图的残片。画纸的材质非皮非布,泛着陈旧的黄。而绘制地图的“颜料”,是早已干涸凝固的暗红血迹。
一瞬间,胃里翻江倒海。苏临强忍住呕吐的欲望,视线死死钉在图上。那血色线条勾勒出一个他所在石台的简陋轮廓,旁边是一个清晰的箭头,指向石台侧面一个他之前并未注意到的、隐于浓雾的狭窄通道。
最让他毛骨悚然的是,那歪歪扭扭的箭头,和旁边几个无法辨认的符号……那笔迹,那用力到几乎要划破纸背的决绝,竟让他感到一种刺骨的熟悉。
就像是他亲手所写。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做过这件事。这张图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是谁的血?又是谁,把它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他的手指有些颤抖,地图的边缘在他指间微微晃动。就在这时,他感觉到地图的背面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凸起和粗糙感。
他小心翼翼地将地图翻转过来一点。背面似乎被火燎过,边缘焦黑,中心区域也有一大片深色的灼痕,仿佛有人曾想烧掉它,却在中途停手。透过那片焦痕,隐约能看到下面似乎还藏着另外的字迹或符号。
是先相信正面那清晰得近乎催促的箭头指引,还是先探究背面被刻意隐藏起来的秘密?
雾更浓了,仿佛有无形之物正在从四面八方缓缓逼近。他必须立刻做出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