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燕朝开了家超市穿越历史

江陵隐姓重起炉灶

南下的官船换成了民船,淮阳府的通缉告示终究没能跑过顺流的船速。当沈芜踏上江陵府的码头时,她给自己取了个新名字——苏芜。

江陵没有淮阳那般肃杀的官家气派,空气里满是水汽与鱼腥,混杂着南来北往的口音,吵嚷得富有生命力。这股鲜活劲儿,让她因逃亡而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下来。

她用身上仅剩的几两碎银,在靠近内城的“百家巷”里租下了一间铺面。说是铺面,其实就是个临街的空壳子,后院连着一间勉强能住人的小屋,屋顶还漏着几处,用瓦盆接水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房东是个眼皮耷拉的老者,收了押金便不再多问,似乎在这人来人往的江陵城,一个无亲无故的单身女子独自讨生活,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夜里,苏芜(沈芜)借着月光,将所有盘缠摊在唯一一张还算结实的木桌上。三两七钱碎银,外加一把铜板,这就是她的全部启动资金。若非腰侧那道熟悉的冰凉光感时刻提醒着她,这几乎是绝境。

虚空货架是她最大的底牌,也是最致命的隐患。在淮阳的教训刻骨铭心,她明白,任何超出这个时代认知的东西,都会引来贪婪与毁灭。在没有自保能力之前,货架里的东西,她一个都不敢轻易拿出来。

接下来的几日,苏芜没有急着开张,而是揣着几个铜板,终日在江陵城的街头巷尾游走。她像一块海绵,贪婪地吸收着这座城市的信息——物价、风俗、势力分布。

她的理货员本能让她很快发现,江陵城看似繁华,底下却暗流汹涌。矛盾的中心,正是她初来乍到时所见的那个吞吐着万千货物的运河码头。

在码头附近的小茶馆里,她不止一次听到商贩和脚夫们压低声音议论。

“听说了吗?‘绣衣行’的船队又被‘四水堂’的人给拦了,一船的蜀锦愣是压在码头三天不让卸。”

“嘘!小声点!四水堂是本地的地头蛇,得罪不起。可那绣衣行的也不是善茬,听说她们的东家手眼通天,都快把生意做到京城去了。”

“一群女人家家的,折腾什么劲儿……不过她们给的工钱确实高。”

苏芜不动声色地将这些碎片信息拼凑起来。绣衣行,一个由女性主导的商帮,正与盘踞江陵多年的本地豪族“四水堂”,争夺码头的货物定价权和优先卸货权。

这不就是古代版的供应链渠道之争吗?控制了码头,就等于扼住了江陵商业的咽喉。

回到那间漏雨的小铺,听着屋檐下瓦盆里“滴答、滴答”的水声,苏芜陷入了沉思。她身处旋涡的边缘,任何一个决定都可能将她卷入其中,也可能让她获得意想不到的机遇。

淮阳的经历是一场惨痛的速成课,让她明白单打独斗的脆弱。眼前的江陵,给了她两个截然不同的选择。

是藏身于市井,像一滴水融入大海,开一家不起眼的杂货铺,先满足周边百姓的日常所需,在街坊邻里间悄悄扎下根基,远离这些是非?还是主动出击,想办法接触那个同样身为“异类”的女商帮“绣衣行”?

借助她们的力量,或许能迅速站稳脚跟,得到庇护,让虚空货架的商品有一个合理的来源。但这也意味着,从一开始就要踏入豪族争斗的浑水,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窗外,更夫的梆子声远远传来,三更天了。桌上的油灯火苗轻轻跳动,映着她晦暗不明的脸。是求稳,还是行险,新的棋局已经摆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