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名商行声名响彻淮阳
大燕启元二十二年,秋。
淮阳府的清晨,总是在运河的号子声与沈顾商行的算盘声中一同醒来。不过短短一年光景,“沈记”已然脱胎换骨,与顾家商路合并后的“沈顾商行”,成了运河沿线最响亮的名号。
商行门前,悬挂着顾珩亲笔题写的黑漆金字牌匾。门内,伙计们脚下生风,将一箱箱印着独特莲花标记的货物搬上南来北往的商船。那些在大燕朝闻所未闻的精巧农具、洁白如雪的精盐、甜入心脾的白糖,甚至还有能起泡去污的“胰子”,都成了商贾们争相抢购的奇货。
沈芜站在二楼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景象,心中并无太多波澜。现代超市的库存管理系统早已在她脑中演练过无数遍,配合顾珩提供的商路情报,精确地控制着每一批货的流向与利润,才造就了今日的盛景。
她知道,这样的“奇迹”不可能永远不被更高层的力量注意到。
这一日,商行门前的喧嚣被一阵整齐划一的马蹄声打断了。八名身着玄色劲装、腰佩官刀的护卫开道,一顶四人抬的青呢小轿稳稳停在商行门口。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算盘声都戛然而止。
轿帘掀开,走下来一位面容白净、身着暗紫色锦袍的中年官员,眼神锐利如鹰,扫过牌匾,径直走入店内。他手中托着一个紫檀木匣,匣上烙着一个醒目的“皇”字。
“哪位是沈记的沈芜掌柜?”官员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顾珩立刻从后堂迎出,拱手行礼,不卑不亢:“在下顾珩,这位便是在下的合伙人,沈芜掌柜。”
沈芜走下楼,目光平静地与官员对视。她知道,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官员打开木匣,取出一卷明黄色的招募函,缓缓展开:“奉皇商院令,淮阳府沈顾商行,货通南北,利国便民,特准入京,挂皇商牌号,钦此。”
短短数语,却如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响。皇商!那是大燕朝商贾的最高荣耀,是官府认可的护身符,也是一张通往权力中心的入场券。
官员收起招募函,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沈掌柜,顾公子,这可是泼天的富贵。收拾行装,三日后随我等上路吧。”
送走皇商院特使,商行后堂内陷入一片死寂。顾珩眉头紧锁,他深知京城潭水之深,也明白皇商的身份是一把双刃剑。
沈芜指尖轻轻敲着桌面,那卷招募函就摊在眼前,金色的“皇商院”三字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去京城,意味着将虚空货架这个最大的秘密,置于天子脚下,随时可能被那些人精窥破。但背靠大树,商行或可一飞冲天,真正做到“货通天下”。
而拒绝,则是公然拂逆朝廷颜面。皇商院有的是办法让一个地方商行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运河的淤泥里。
她看向顾珩,对方的眼神坚定:“无论你如何选,我都陪你。”
沈芜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落回那封决定命运的文书上。一步天堂,一步深渊,棋子已经落在了她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