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场后监管观察员表态
闪光灯噼啪作响,快门声密集成雨。贺崇明在镜头前涕泪横流,字句清晰地宣读着辞职信。林昊站在一旁,最初的复仇快感已被一种尖锐的警觉取代。这不是他想要的舞台,更不是他复仇的终点。这份看似彻底的认输,在舆论的喧嚣下,更像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陷阱。
“够了!”林昊的声音骤然拔高,洪亮而有力,盖过了现场所有的嘈杂。他猛地伸手,从贺崇明手中抽走了那份还未念完的辞职信,动作干净利落,不容置疑。贺崇明错愕地抬头,脸上的悔恨凝固在了一半。
林昊扫视一周,锐利的目光锁定了会场内所有的媒体镜头。“各位记者朋友,今天的股东大会已告一段落。鹤鸣集团的内部人事变动,稍后会有官方声明。现在,请各位离场。”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宛如执掌生杀大权的君王。
现场短暂地陷入一片寂静,随即爆发了零星的骚动。有记者不甘心地试图提问,但林昊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他示意身边的安保人员,后者迅速行动,礼貌而坚决地将所有记者请出会场。闪光灯最后挣扎地亮了几下,最终还是黯淡下去,会场逐渐恢复了沉寂。
会场门在“砰”的一声轻响中合拢,隔绝了外面的喧嚣。林昊的目光转向了会场角落里一直保持着沉默的袁敬之。他记得这个名字,璟州金融局的驻场观察员,一个在任何重大金融事件中都如同幽灵般存在的人物。前世,他曾短暂接触过袁敬之,但并未深入。此刻,袁敬之的眼神深邃,似乎早已洞悉了这一切的走向。
“袁观察员,您请留步。”林昊语气平静,打破了室内的压抑。贺崇明仍在原地发怔,林昊没再看他一眼,径直走向袁敬之。贺崇明被安保带离,整个诺大的会议室,此刻只剩下林昊和袁敬之两人。
袁敬之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探究地落在林昊身上。他缓缓走到林昊面前,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林总,您这一手,果然不同凡响。鹤鸣集团的股价,今天下午已经跌停,蒸发逾百亿。监管层对这种非正常波动,十分关注。”
“我知道。”林昊回答得干脆。他知道这笔巨额做空带来的冲击波远不止于此,舆论发酵和监管介入几乎是必然。“所以,袁观察员是来给我发传票的吗?”
袁敬之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却并无笑意。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名片和一份空白的《合规观察备忘》。“不,林总。我是来提供一份合作。金融局愿意就今日事件出具一份《合规观察备忘》。这份备忘录,可以为您争取到宝贵的时间,避免外部势力恶意解读或利用今日事件对您进行反扑。”他顿了顿,“甚至,可以在特定时期内,为您提供一定的官方保护。”
林昊眼神微凝,这份橄榄枝,重得有些出乎意料。“条件是什么?”他直截了当,不想听任何弯弯绕绕。
袁敬之将名片递到林昊面前,指尖轻轻敲了敲备忘录。“条件很简单。我们需要关于您所针对的‘资本联盟’,更深层的资金结构信息。包括他们的核心操盘手,资金来源,以及幕后的实际控制人。您今日的举动,让我们看到了一丝瓦解这个灰黑色生态的希望。”
林昊没有立刻接过名片,也没有立刻表态。脑海中瞬间闪过前世的无数碎片。他深知“资本联盟”的庞大与复杂,他们盘根错节,渗透到璟州金融的方方面面。袁敬之要的信息,恰是他复仇计划的核心筹码,也是他最终掀翻联盟的底牌。如果交给袁敬之,他将获得监管层的“保护”,但也将核心信息拱手让人。
监管的善意,还是另一方势力的触角?璟州三方博弈,袁敬之代表的监管机构并非完全超然。他会不会是家族资本或者国资背景基金的代言人?抑或是,这背后隐藏着前世曾试图向他伸出援手的那股神秘力量?那个联盟内部试图救他的人,究竟是谁?袁敬之抛出的条件,仿佛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动着林昊前世的迷局。
林昊的目光落在名片上“璟州金融局 袁敬之”几个字上,权衡着这笔交易的利弊。风险与机遇并存,而他的决定,将彻底改变接下来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