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吞之局招致四面合围
渝江的夜色从未像今晚这样,带着刺骨的寒意。
林昊办公室的落地窗外,霓虹璀璨,勾勒出这座欲望都市的轮廓。但此刻,每一盏灯火都像一只窥探的眼睛,冰冷地审视着他这位曾经的“屠龙者”。
电话铃声尖锐地撕裂了寂静,是他的首席律师,声音疲惫而沙哑:“林总,情况很糟。不止一个问题。”
“说。”林昊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有死水般的平静。
“之前帮我们撬动杠杆的那几家私募,突然联合发函,要求我们立刻归还所有拆借资金,并且追加三倍的违约金。他们的理由是……我们的操作涉嫌市场操纵,他们需要规避风险。”
律师口中的“规避风险”,林昊听得懂,那是“背叛”的同义词。当初他利用前世记忆,精准狙击璟鸣,承诺带这些资本喝汤。可当璟鸣这块肥肉轰然倒下时,他却选择了一口独吞,连汤汁都没给盟友剩下。
现在,报应来了。
“还有,”律师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渝江本地的几家老牌财团,以‘维护市场稳定’为名,组建了并购基金,正在二级市场上疯狂扫货我们的股票。我们的股价……已经跌破了警戒线。”
林昊的指尖在冰凉的桌面上划过。这些所谓的“老牌财团”,前世就是璟鸣的附庸,是他复仇路上本该一一清算的对象。他以为自己雷霆一击打垮了璟鸣,就能震慑群狼。但他错了,他只打死了头狼,却让一群饿疯了的鬣狗嗅到了血腥。
他吃得太独,姿态太傲,把所有人都当成了棋子。现在,棋子们联合起来,要掀翻棋盘。
更致命的是,证监部门的调查风向也变了。原本集中在璟鸣身上的火力,不知被谁巧妙地引导,开始对准他当初那笔惊世骇俗的百亿做空头寸。
“匿名举报信雪片一样飞进了调查组,”律师的声音里透着绝望,“每一封都言之凿凿,说我们提前获知了璟鸣的内幕信息,甚至……说我们就是伪造证据的黑手,目的就是为了做空获利。”
一环扣一环,天罗地网。
昔日的盟友成了催命的债主,潜在的对手成了围猎的豺狼,而本该是正义化身的监管机构,也变成了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赢了璟鸣,却输给了整个渝江商业圈的人心。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起,是财务总监,声音已经带着哭腔:“林总,我们的流动资金……已经无法覆盖明天的强制平仓线了。银行也冻结了我们新的授信额度。我们……要爆仓了。”
林昊缓缓挂断电话,站起身,走到窗前。
楼下,几辆熟悉的车停在不同角落,那是闻风而动的财经记者。网上,关于他“恶意做空”、“非法侵吞”的标题已经满天飞。他从一个复仇英雄,一夜之间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资本恶棍。
他手里还捏着最后一张牌——一笔藏在海外、绝对干净的备用金。这笔钱,是他为最坏的情况准备的。它不足以扭转战局,但或许能撬开这铁桶合围的一丝缝隙,让他带着核心的资产和团队杀出去,远走他乡,以图东山再起。
或者……还有另一条路。
一条他从未想过的,屈辱但可能有效路。他可以主动联系调查组,将做空璟鸣获得的所有利润,一分不差地“上缴”,作为“非法所得”退还。他将失去这几个月来积累的巨额财富,声誉扫地,从一个资本巨鳄变回一个一无所有的创业者。但这样做,或许能洗清他身上最致命的法律污点,换来一个喘息和重来的资格。
渝江的夜风,正从窗缝里挤进来,带着山城的湿冷。
林昊看着玻璃上自己映出的那张冷静到可怕的脸。是带着最后的尊严和火种突围,还是彻底放下屠刀,换取一个渺茫的“清白”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