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序拉锯期间证据遭秘密销毁
天衡律所,渝江市最顶尖的商业诉讼团队,此刻成了林昊面前一道密不透风的墙。
他们没有试图反驳林昊抛出的任何实质性证据,而是用海啸般的程序文件将整个案件拖入了泥潭。
管辖权异议、证据资格审查申请、要求补充披露长达上千项的无关紧要细节……每一份文件都极尽繁复,将法律规则利用到了极致,像章鱼的无数触手,死死缠住了监管机构的调查进度。
“他们在烧钱,也是在烧我们的时间。”林昊的代理律师老陈,一位身经百战的法律老手,此刻的表情也凝重无比,“一份三百页的管辖权异-议申请,就为了拖延一个星期。陆煜庭这是在用美金来买秒钟。”
林昊指尖轻点着桌面,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他并不慌乱。
这种拉锯战,早在他的预料之中。前世,他就是这样被璟鸣集团的法务天团活活拖死的。
但今时不同往日。他手里握着王牌——他清楚地记得,璟鸣集团过去数年财务造假的核心凭证,就储存在城西数据中心的三号机房,以及一个由第三方公司托管的纸质档案仓库里。
只要调查组能进入这两个地方,一切程序战术都将化为泡影。陆煜庭蹦跶得越欢,最后摔得就越惨。
林昊甚至还有闲情逸致,通过一家相熟的财经媒体,匿名释放出“决定性证据即将浮出水面”的信号,引得璟鸣股价再度承压,算是对陆煜庭拖延战术的一点小小回敬。
然而,一周后,当老陈带着一份加密邮件走进办公室时,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绝望感,仿佛跨越了七年的时空,再次扼住了林昊的咽喉。
“出事了。”老陈的声音干涩沙哑,“我的线人刚传来消息,调查组上周终于走完了所有法律程序,拿到了对城西数据中心的搜查令。”
“然后呢?”林昊的心猛地一沉。
“三号机房的服务器阵列,在上个月因为‘线路老化’,全部做了更换和‘无害化销毁’处理。所有硬盘都被强磁消磁,物理钻孔,连数据恢复的可能都没有。”
林昊的瞳孔骤然收缩。
老陈顿了顿,说出了更致命的消息:“那个第三方档案仓库,前天晚上……失火了。一场意外的电线短路,烧得一干二净。消防报告说是意外,但……时间太巧了。”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渝江霓虹闪烁,勾勒出这座欲望都市的轮廓,但在林昊眼中,那光芒此刻却冰冷得像陆煜庭的微笑。
他输的不是预判,而是执行。他知道证据在哪,但他低估了陆煜庭在程序拉锯的掩护下,敢用如此雷霆手段、如此干净利落地直接销毁一切的决心和能力。
“没有了直接证据链,”老陈艰难地开口,打破了沉默,“我们手里剩下的,都只是间接证据。想要凭这些扳倒璟鸣,几乎不可能。而且,他们现在可以反过来告我们商业诽谤和恶意做空,一旦败诉,我们……”
后面的话,老陈没说,但林昊全懂。
他不仅会输掉这场复仇,还会背上巨额债务,甚至面临牢狱之灾,彻底万劫不复。
重生带来的非对称优势,在绝对的权力和不计后果的暴力手段面前,第一次显得如此脆弱。
陆煜庭用最野蛮的方式,把棋盘掀了。现在,轮到林昊做出选择了。
是承认这致命一击,收缩战线,保留火种以图再战?还是压上所有,赌一个渺茫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