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对视后祁焰罕见低头
叶初举着那个小陶瓶,瓶口封着一片碧绿的叶子,安静地递到祁焰面前。
祁焰微怔,那双平日里总是高傲睥睨的凤眼,此刻有一瞬的滞涩。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沾着泥土的,属于人族纤细的手,又扫了一眼那简陋的陶瓶。瓶身质朴,没有任何花哨的纹饰,却有一种被用心捂热的温度。
空气骤然凝滞,回廊里只有风穿过雕花窗棂的轻响。祁焰没有立刻接,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眼神复杂难辨。有困惑,有探究,更多的似乎是一种被打乱节奏的不悦。
叶初没有催促,也没有解释。她只是把手又往前递了递,然后,她的视线便不着痕迹地移开了。她看着回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似乎那扇门上有什么值得深究的纹路,她的神情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不问他伤势如何,不问他为何受伤,甚至不问他是否会接受她的好意。那种近乎冷淡的平静,反而让祁焰心头的那股无名火无处着力。她的姿态,并非顺从,更非挑衅,而是一种奇异的、超脱的、仿佛与这世间所有纷扰都划清界限的淡漠。
他握着扇子的手紧了紧,却最终松开。指尖在陶瓶边沿轻轻一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终是接过了。陶瓶落在掌心,带着她掌心微凉的温度,奇异地熨帖。
祁焰没有立刻打开瓶子。他只是垂下眼帘,长长的凤睫在他眼底投下浅淡的阴影,遮住了他此刻真实的情绪。他细细打量着手中的小瓶,又抬头看向叶初,见她依旧维持着疏离的姿态,似乎根本不在意他的下一步动作。
这番情景,颠覆了他对人族,尤其是对这个「厄运体质」的叶初的所有认知。她没有卑躬屈膝,没有趁机攀附,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她的存在,此刻突然变得沉甸甸的,在他们之间筑起了一道无形却坚实的壁垒,既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也隔绝了他惯常用来居高临下的姿态。
一股奇异的对等感悄然成形,弥漫在他们之间。祁焰沉默了半晌,最终,竟是他先打破了这份突如其来的寂静。他的声音,比平日里少了那份轻慢与玩世不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这伤……并非偶然。”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沉郁,目光却定定地落在叶初的侧脸。“那东西,比我想象的更棘手。明日,我需要去一个地方追查线索。你……”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吐出两个字,“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