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求公正反令祁焰当场翻脸
叶初接过那张薄薄的处分单,纸页边缘粗糙地擦过她指尖,生硬地提醒着一个不公的裁决。她没有即刻离开,只是站在原地,任由走廊里围观的嘈杂声浪渐渐平息,所有好奇或幸灾乐祸的目光都汇聚在她身上。
混沌学院的夫子们面面相觑,等待她如常地退下。他们或许以为,一个地位最低的人族学子,面对既成事实,除了沉默承受别无他法。然而叶初只是攥紧了手中的纸张,指节泛白,骨节在微颤中透出某种近乎倔强的力量。
“夫子,”她终于开口,声音意外的清晰,带着一种被压抑到极致才迸发出的坚定,“弟子不解,为何此番惩处,仅由我一人承担?”
空气骤然凝滞。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从叶初转向了不远处,那个始终靠墙而立,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羽扇的祁焰。
祁焰原本慵懒的凤眸此刻却倏地收紧,一丝危险的光芒一闪而过。他与叶初隔着几步的距离,眼神交汇,仿佛有无形的电光在空气中噼啪作响。他不再掩饰眼底的冷意,原本漫不经心的嘴角也向下抿成一条直线。
“报告确系我所撰写,但祁焰殿下亦是委托人。”叶初没有退缩,直视着夫子们,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若说代写有违院规,那委托代写,是否也应同受惩戒?”
她的话音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激起阵阵涟漪。夫子们的神情变得复杂,有人低声咳嗽,有人眉头紧锁。他们何尝不知其中有猫腻,但祁焰的身份摆在那里,许多事情便可大事化小。
祁焰的反应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激烈。他猛地收起羽扇,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像是某种示威的信号。他径直走到叶初面前,俊美的脸上不见一丝平日的笑容,唯有眼底彻骨的冰冷。
“好一个叶初,”祁焰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近乎压迫的沉重,每一个字都像冰锥般刺向她,“我道你为何如此不识时务,原来是打着这种盘算。区区人族,竟妄图借我凤族之名,在此博取声望,一飞冲天?”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同学们交头接耳,原本隐晦的指责瞬间被祁焰光明正大地摆上台面。他将叶初对公平的诉求,扭曲成了某种卑劣的向上爬的手段。一时间,许多先前还觉得叶初可怜的学生,目光也变得古怪起来。
叶初的心脏猛地一抽,像是被冰冷的利刃狠狠划过。她没料到祁焰会如此决绝地当众反目,甚至不惜泼脏水来维护自己的颜面。那种被背叛的愤怒与寒意瞬间涌上心头,让她本就泛白的手指,此刻更是颤抖起来。
夫子们面露难色,一边是地位低微却有理有据的人族学子,一边是身份尊贵、言语犀利的凤族少主。学院的规矩与种族的特权在这一刻激烈碰撞,让他们进退两难。祁焰的强硬态度,无疑是在警告他们不要插手。
“我没有——”叶初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但祁焰轻蔑的眼神和周围异样的目光让她喉头哽住。她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可能被他进一步污蔑。手里的处分单被她攥得更紧,纸页在指尖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她低垂眼睫,视线扫过那张处分单,又落在自己紧握的另一只手上——那里,清晰地留着几份书写报告时的草稿,以及与祁焰往来确认内容的简短讯息。
这些,是她唯一能证明清白的证据。但祁焰的反目来得猝不及防,让她一时间有些茫然。是要不顾一切地把证据呈上,彻底撕破这层伪装,还是为了息事宁人,将这些能自证清白的东西付之一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