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去鲛宫水阁差点溺水
混沌学院的廊道尽头,一扇半透明的水幕缓缓敞开,涌动着细碎的流光。珏寒羽回眸看了叶初一眼,那双深邃的蓝眸里,情绪一如既往的平静,却又像是藏匿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期待,亦或仅仅是冷淡的观察。
叶初的脚步略微停顿,她能感觉到水汽拂面,带着一丝海风的咸涩与清冽。鲛宫水阁——这是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地方,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踏足。跟着珏寒羽走进去,脚下的石砖不再平整,而是被细密的水纹覆盖,每一步都像踩在柔软的云端,又像是踏入一片虚无。
水阁内的光线变幻莫测,琉璃般的穹顶折射着粼粼波光,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梦似幻。珊瑚礁石在水中摇曳,巨大的海藻林构筑成天然的屏障,鱼群在光影间穿梭,仿佛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与水息息相关。空气湿润而清凉,与外面的干燥截然不同。
珏寒羽似乎完全适应了这里,他银色的长发在水汽中显得更加飘逸,每一步都轻盈得像是没有重量。他的身影在光影中拉长,宛如从深海中走出的神祇,周身散发着一种超越凡尘的优雅与从容。他走在前方,对叶初的迟疑与小心翼翼视而不见,或者说,是不在意。
叶初谨慎地打量着四周,脚下的水面时而齐踝,时而没过小腿,深浅不一。她不敢有丝毫放松,生怕自己的厄运体质在这里又闹出什么幺蛾子。然而,就在她试图绕开一块被水藻覆盖的湿滑岩石时,脚下忽然传来一阵意想不到的虚空感——
“哗啦!”一声,她整个人猝不及防地跌入了一片幽深的蓝色之中。冰冷的水瞬间包裹了她的全身,那种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衣物被水浸透,变得无比沉重,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沉去。
她呛了一口水,咸涩而冰凉的液体涌入鼻腔和喉咙,带来一阵强烈的窒息感。叶初的手脚胡乱地挥舞着,想要抓住任何可以支撑的东西,但四周除了冰冷的水,什么都没有。她并非不识水性,但在这陌生的、深不可测的水域,恐慌比水流更快地扼住了她的咽喉。
水面上,珏寒羽的身影在扭曲的光影中显得越发清晰。他依然站在不远处,双脚仿佛生根一般,从容地立于水面之上,银色的长发随着水波轻轻浮动。他没有立即伸出援手,只是那双蓝眸平静地垂落下来,目光无声地落在水下挣扎的叶初身上,带着一种难以辨别的、近乎审视的意味。
叶初的肺部传来一阵灼烧的痛感,耳边是自己心跳的轰鸣和水流的嗡鸣。她拼命地想浮上去,但越是挣扎,身体似乎越是沉重。脑海里闪过开学典礼的狼狈、礼物被退回的尴尬,以及她强撑出的平静。她不能在这里,在他面前,再次展现出如此无助而可怜的一面。
“不爱欠人情”、“不服输”的倔强如藤蔓般疯长,缠绕着她的理智。她不允许自己开口求救,更不能让珏寒羽成为她的“救命恩人”。那份高傲与自我保护,是她最后的盔甲。她憋着一口气,努力控制着身体,试图调整姿势,向着记忆中水面较浅的方向游去。
然而,深水区的漩涡暗流涌动,每一次划水都像是撞在无形的墙壁上,效率低下。体力迅速流失,意识开始模糊,四肢渐渐变得僵硬。她的喉咙深处,似乎有求救的本能冲动在蠢蠢欲动,但每当那一点声音即将冲破束缚时,又被名为尊严的枷锁死死锁住。珏寒羽的身影,在眼前被水波扭曲成一个模糊的光影,似乎离她很近,又像是远在天边。
她是否要在那双平静的蓝眸注视下,放下所有自尊,开口向他求助?或者,她宁可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独自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溺水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