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澜反向靠近,主动寻访
夜晚的神经外科走廊,像一条沉入海底的寂静隧道。消毒水的气味混杂着微弱的电子仪器蜂鸣,构成这片深海唯一的背景音。
值班室里,陈牧正对着一块数据屏出神。自从进入沁澜医生的组,他便刻意将自己的存在感调至最低。不多话,不冒进,只是沉默地完成所有基础工作,然后在旁观察。
他像一台被动接收的雷达,只记录,不发射。他能感知到沁澜那如同深海静流般的神经共鸣频率,稳定、强大,却又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系统界面上,代表她好感度的数值始终停在一个冰冷的初始值,纹丝不动。
这种刻意的疏远,似乎是他目前唯一能采取的策略。毕竟,在[n5g]初见时,系统界面因她的存在而产生的剧烈闪烁,至今仍让他心有余悸。
叩、叩。
敲门声清脆,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节奏。陈牧抬头,正对上门口的身影。
沁澜医生站在那里,身上白大褂的冷色调,被她耳后几缕微湿发丝上泛起的珍珠光泽柔化了些许。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正专注地打量着他,像是在评估一件精密的仪器。
她走了进来,值班室狭小的空间似乎瞬间被某种沉静的气场填满。她没有说话,只是将一份电子文档投影至陈牧面前的桌面上,淡蓝色的光晕映亮了她轮廓分明的脸庞。
“你比我想象的更会看时机。”沁澜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像冰块在玻璃杯中轻撞。
陈牧一怔,不明白她的意思。
“下午的病例讨论会,”她提醒道,“关于那名鸦族少年的脑神经传导阻滞。所有人都陷在经典模型里,争论到底是病毒感染还是先天缺陷。”
陈牧想起来了。在那场激烈的讨论中,他几乎没有发言。只在众人争论的间隙,他对着一张脑部共鸣成像图,轻声提了一句关于“翼膜神经反射弧延迟,可能导致代偿性额叶过载”的猜想。
那句话声音很轻,淹没在众多资深医生的声浪里,他以为没人听见。
“你的观察角度很奇怪,但有效。”沁澜的目光落在投影上,“它让我从另一个方向重构了演算模型,找到了真正的病灶核心。”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你的感知基线很异常。对于大多数人族医生来说,跨族裔的生理数据只是一堆需要换算的参数。但你……似乎能直接‘读取’到某些结构性的关联。”
话音未落,标题栏的字样刺入陈牧眼帘:《跨族裔神经共鸣频率差异与感知隔离的临床干预假说》。
这正是梧桐洲医疗界最前沿,也是最棘手的课题。陈牧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一直在进行这项研究,但缺少一个关键的参照物。”沁澜看着他,眼神直接而坦诚,带着一种纯粹的、属于研究者的探究欲。
“我需要一个助手,非正式的。主要工作是观察、记录,以及……提供一个截然不同的人族感知参照系。对于我的研究,你的‘异常’,或许是珍贵的变量。”
这是一份从天而降的邀请,直接通往神经外科最核心的领域,也是一次近距离接触沁澜这位天才医生的绝佳机会。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微弱地响起,似乎在分析这次选择的深远影响。
成为她的“助手”,意味着依附,能最快地接近她的核心知识,获得她的庇护。但这层上下级关系,是否会让他永远成为一个“珍贵的变量”,而不是一个平等的同行?
那份微妙的疏离感,似乎又在提醒他,还有另一种可能——以一个学习者的身份参与进去,站在她身边,而非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