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辩无效,叶霜彻底关门
“叶医生,我……”
陈牧的声音在重症科寂静的走廊里显得干涩而无力。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护士站探出的几颗脑袋,带着好奇与同情,让他的脸颊一阵阵发烫。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组织一套听起来足够专业、足够“为公”的辩词:“我只是想把您的笔记整理成标准数据,上传到内网的知识库。这样……这样其他科室的医生将来遇到狐族患者时,也能有个参考。这是为了推动跨族数据共建,提高我们医院的整体诊疗水平。”
他以为这套说辞无懈可击,充满了理性的光辉,甚至带着一丝自我牺牲的崇高感。
然而,这番话落在叶霜耳中,却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冰针。
她缓缓转过身,那双狭长的金色眼眸里,最后一点残存的温度也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冰川般的冷漠。
她那对标志性的银尖狐耳,此刻完全贴伏在乌黑柔顺的长发里,这是一个极度警惕与愤怒的信号。
“数据共建?”
叶霜轻声重复着这四个字,每个音节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
“陈牧,你把狐族世代积累的、关乎我们感知根本的生理特征,轻飘飘地称作‘数据’?”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陈牧天真的逻辑,暴露出下面血淋淋的无知。
“你以为这是什么?可以随意复制、粘贴、共享的程序代码吗?你知不知道,这些笔记里记录的,是我们族群为了适应梧桐洲环境,历经数代才稳定下来的感知模式。是我们面对特定药物时,神经共鸣频率的细微变化。这是我们的‘感知隐私’,是我们族群在医疗体系中保护自己的最后一道屏障!”
陈牧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脑中关于“知识共享”“技术进步”的宏大叙事,在“感知隐私”这四个字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能感觉到,那股曾经让他窥见叶霜内心一角的、罕见重叠的感知域,正在被对方强行关闭。像是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在他面前被毫不留情地砰然锁死,还浇上了铁水。
那是一种比被斥责、被惩罚更难受的滋味——是一种彻底的、无法挽回的断绝。
叶霜的目光越过他,投向闻讯赶来的护士长,语气恢复了她一贯的职业化,但那份职业化里,再也没有了对陈牧的半分指点或情绪。
“从现在起,我,叶霜,正式终止与规培生陈牧的带教关系。”
她的话语清晰、决绝,像最终判决的法槌,在走廊里落下沉闷的回响。
“我会立刻向医务科提交申请。在他被重新分配之前,禁止他接触任何重症科的核心病历和特殊族裔患者。”
说完,她甚至没有再看陈牧一眼,转身就走。她挺直的背影像一道移动的冰墙,白大褂的衣角划出冷硬的弧线,消失在走廊尽头。
周围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窃窃私语声隐约响起,但没有人上前来和陈牧说话。那些同情的、审视的目光,比叶霜的怒火更让他无地自容。
他站在原地,像个被无形绳索吊在半空的小丑。直到此刻,他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那套技术性的借口,不仅没有起到任何辩护作用,反而成了压垮信任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无关对错,无关效率,这关乎尊重。
他搞砸了,用一种最愚蠢、最傲慢的方式。现在,他必须独自面对这片由自己亲手制造的信任废墟,决定是就此放弃,还是……尝试一种更加出格的方式去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