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动退让之后,她回头找了他
搭档关系解除协议书,一式两份,冷冰冰的打印体,像一张没什么分量的讣告。
沈舸签下名字时,行政科的警员甚至没抬头看他一眼。流程走完,他交还了那张象征着与苏锦言绑定的工作牌,感觉三周来的经历像一场被强行中断的梦。
三天。
他搬回了港区西侧那栋随时可能被拆迁的旧楼。空气里永远是咸腥的海风、铁锈和劣质机油混合的气味。触物感知的后遗症还没完全消退,鼻腔深处偶尔还会有丝丝缕缕的血腥味翻涌上来。
他以为生活会就此退回原点,回到那个一事无成的前海军陆战队侦察兵的状态。
直到第三天黄昏,门被敲响了。
沉闷、急促、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三声一组,是苏锦言的风格。
沈舸拉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时,正对上她那双深不见底的鲛裔眼瞳。她穿着一身挺括的警用作战服,身形在狭窄昏暗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利落,也格外……格格不入。
她似乎刚从某个现场赶来,发梢还带着室外的湿气。她什么解释都没给,也没有为那天晚上的事说半个字的抱歉。
她只是盯着他,像在评估一件失而复得的工具是否还能使用。
然后,她把手里那份厚厚的牛皮纸卷宗,径直往他胸口一塞。
力道不小,撞得他胸口微微一闷。
「跟上。」
还是那两个字,和他们初见时一模一样,只是语气里少了最初的审视,多了几分不加掩饰的急切。
沈舸低头,卷宗的封皮上用红戳印着「绝密」二字,下面是一行手写的案情摘要:「鸦族长老失踪案,关联三年前『静默誓约』事件」。
是硬骨头,而且是只有他能啃的硬骨头。
他没有问「为什么是我」,也没有问「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这些问题,苏锦言不会回答,或者说,她的行动本身就是回答。
她需要他。这就够了。
苏锦言已经转身,高马尾在空中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她没有回头看他是否跟上,仿佛笃定他一定会来。
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沈舸看着手里的卷宗,那上面还残留着她指尖的凉意和一丝微不可察的、属于鲛裔的焦躁气味——那是混合了海盐与臭氧的味道,像暴雨来临前的征兆。
他默默关上门,从衣架上取下那件穿了三周的外套,套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