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裔气味追踪,幕后黑手位置锁定
自那天在「螺湾」旧街区,苏锦言被人用鲛名「聆潮」唤住之后,她与沈舸之间的空气就变得有些微妙。
她什么也没解释,沈舸也什么都没问。搭档的默契有时就体现在这种心照不宣的沉默里。
追查幕后黑手的线索,最终断在了一家已经注销的空壳安保公司。所有纸面记录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提前抹去了一切痕迹。
常规手段走到了尽头。
这天黄昏,南港被一场湿热的季风雨笼罩,警署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苏锦言关掉电脑,屏幕的光从她脸上褪去,只余一片晦暗。
「走吧。」她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带你去见个人。」
他们去的地方不在繁华的市中心,而是深入码头腹地,一个被咸腥海风和铁锈味包裹的角落。一间名为「浅湾茶舍」的小店,门帘是贝壳串成的,风一吹就叮当作响。
店里很安静,只有一个年轻女孩正用小银勺搅动着杯中的深蓝色液体。她抬起头,露出一双和苏锦言同样深邃、却更为灵动的眼眸。耳后和手腕处,几片细密的青色鳞片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幽微的光泽。
「聆潮姐,你迟到了半个潮汐。」女孩的声音像浸过海水的风铃,清脆又带点湿意,「这位就是你说的那个……很特别的人类?」
她的目光落在沈舸身上,好奇地歪了歪头,鼻翼微微翕动。「他身上的味道很复杂。铁锈、硝烟、旧书页……还有一丝很淡的,血的气味。你把他用得很狠啊。」
苏锦言没理会她的调侃,将一个证物袋放在桌上。里面是那份被修改过的人事档案的残留页脚,沈舸曾在上面感知到过幕后黑手那冰冷、精准、如精密仪器般的情绪。
「七螺,我需要你帮忙。」苏锦言的语气是命令,也是请求,「找出这个情绪气味的源头。」
被称作七螺的鲛裔女孩没有立刻碰那个物证。她只是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
「聆潮姐,你知道的,动用『潮汐网』追踪一个这么干净的气味场,代价很大。整个南港水系里的同族都会被惊动。」
「代价我来付。」苏锦言斩钉截铁。
七螺睁开眼,笑了。她用纤长的手指沾了沾杯里的蓝色液体,轻轻点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好吧。把它的『味道』告诉我。」
这不是沈舸能理解的对话。他只能看到苏锦言俯下身,用一种古老而低沉的音节,向七螺描述着他曾经转述过的情绪残影——那种仿佛站在上帝视角,拨弄棋子般的绝对理性和隐藏在最深处的、对一切的漠视。
七螺的表情逐渐严肃起来。她整个人的气息仿佛融入了周围的潮湿空气,与整个港口连为一体。茶舍里的贝壳门帘无风自动,发出细碎的共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沈舸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水汽在以一种特定的频率震动。
不知过了多久,七螺猛地睁开双眼,眼瞳深处仿佛有数据流闪过。她有些脱力地靠在椅背上,额头渗出细汗。
「找到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一个非常固定的源头。它不移动,像一座礁石,锚定在港区的某个角落,持续不断地散发着这种……『无情』的气味。」
她顿了顿,报出一个坐标。
「七号码头,泊位B-13。那里的气味最浓郁,像风暴眼。是一艘船。」
苏锦言立刻打开手机,接入港务局内网数据库,输入坐标。一艘船的资料跳了出来。
船名:摆渡人号。
船型:旧式改装货船。
状态:长期停泊。
沈舸注意到,当苏锦言看到「摆渡人」这个名字时,她的手指在屏幕边缘停顿了足足三秒。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那种冰冷,比第一次见面时更甚。
她没有抬头,声音却像从冰层下传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寒气。
「这艘船,五年前就在官方记录里被注销,档案记载为『解体沉没』。」
她终于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屏幕,直直地看向沈舸。那双深色的眼瞳里,不再只是一个警察对案件的专注,而是某种被触动的、属于她过往的执念。
「七螺,通知你的人,封锁七号码头附近的所有水路出口。」苏锦言站起身,将警徽重新别回胸前,动作决绝,「只许进,不许出。」
她看着沈舸,眼神锐利如刀:「这次行动不会有官方支援。现在,你是我唯一的搭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