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行感知压制,精神遭到反噬
港区夜风灌入对峙的缝隙,将机油与咸腥味搅拌得愈发浓烈。渡潮社的头目「绳爷」半个身子已经挂在货船的舷梯上,居高临下,眼神像淬了毒的钩子。
苏锦言的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她在等,等一个破局的瞬间,或是对方绷不住的刹那。强攻是下下策,会把整个码头变成战场。
沈舸的视线却死死锁在绳爷腰间。那里挂着一枚盘得油光水滑的骨质符器,随着他的动作轻微摇晃。那是他的「锚」,是渡潮社这条船的压舱石。指令、决心、恐惧……所有关键信息一定都附着在上面。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型。常规手段已经陷入僵局,他必须用自己的方式撬开一条裂缝。
不等苏锦言发觉他的意图,沈舸动了。他像一头蓄力已久的猎豹,借着一名警员移动的掩护,猛地从队列侧翼冲出。他的目标不是绳爷本人,而是那枚近在咫尺的骨符!
「小心!」苏锦言的警告慢了一拍。
绳爷的扈从们反应极快,试图拦截,但沈舸前海军陆战队的底子在这一刻发挥到极致。他一个滑铲,避开挥来的铁棍,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指尖精准地拂过那枚冰凉的骨符。
触碰的瞬间,没有预想中的情绪洪流。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啸,直接在他脑内炸开!那枚骨符根本不是记录情绪的介质,它是一个陷阱,一个充满了恶意与诅咒的异族驱邪物,专门反制任何形式的精神窥探。
一股灼热的能量顺着他的指尖,野蛮地冲入他的感知通道。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丝捅进了他的大脑,疯狂搅动。他建立起来的、脆弱的精神链接,被这股力量瞬间烧成了断路。
「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撕裂喉咙。沈舸猛地弹开,整个人向后倒去。他看见苏锦言惊愕的脸,看见码头刺眼的灯光扭曲成万花筒,然后,温热的铁锈味液体从他的鼻腔、耳孔同时涌出。世界在他眼前迅速褪色,最终归于一片沉寂的黑暗。
再次睁开眼,是南港督察署医疗翼惨白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蛮横地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忍不住一阵干呕。
「醒了?」
苏锦言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她换下了警服,穿着一身便装,抱着手臂站在床边,深色的鲛裔眼瞳里看不出情绪。
沈舸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全身酸软无力。他动了动手指,试图回忆起昏迷前的那种感觉,那种……被烧断的感觉。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握住床边的金属栏杆,集中精神。
以往,这根栏杆上无数人握过的痕迹,会像细碎的电流一样传来——护士的匆忙,病人的焦虑,探访者的担忧……但现在,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不,也不是完全没有,只是所有信号都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失真,混成一团毫无意义的嗡鸣。
「别试了。」苏锦言的语气很平,「礁灵医师检查过了,你的异能感知通路遭遇了高强度能量反噬,造成了谐振性损伤。」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简单的说,你的精神‘天线’被烧坏了。对于那些情绪强烈、信息复杂的介质,你失去了精准解读的能力。以后,你听见的可能都只是噪音。」
沈舸的手指无力地从栏杆上滑落。他最大的依仗,他作为一名「刑警」的唯一价值,就这么变成了废品。
苏锦言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安慰,也没有责备。良久,她才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这间病房里的尘埃:「渡潮社的案子已经惊动了总署。我们没有时间等你恢复,而且……你现在的状态,已经不适合留在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