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言知悉代价,主动压制使用频率
狭小的询问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舸靠着冰冷的墙壁,用拇指随意地抹去鼻下那道殷红的血迹,动作熟练得像是擦掉一点灰尘。他的呼吸依然粗重,胸口因为刚才剧烈的感知冲击而闷痛,但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平静地迎向苏锦言探究的目光。
苏锦言没有说话。她就站在那里,环抱着双臂,那双总是像手术刀一样精准锐利的眼睛,此刻却盛着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她看着沈舸苍白的嘴唇和额角渗出的冷汗,又看了看他刚刚擦过血迹的手指。
“这是代价。”沈舸先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很稳,“就像老旧的线路,每次通过超额的电流,都会烧掉一点。”
他的比喻直白得近乎残酷。
“每次高强度的感知,都在加速我神经末梢的微损伤。”他垂下眼,看着自己那双曾无数次扣动扳机、如今却用来触碰亡者遗物的手,“医生说,这种损伤是不可逆的。积累到某个阈值,我的这双手……甚至整个感知系统,会永久失能。”
永久失能。这四个字像铅块一样沉重,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苏锦言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见过太多异能者,有的能力华丽,有的诡谲,但他们的代价大多是能量消耗、精神疲惫,或者需要特定介质补充。像沈舸这样,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用肉体作为消耗品的,她前所未闻。
她想起自己手里那份被修改过的人事档案,想起沈舸名字旁那个潦草的签章。把他从被淘汰的边缘硬塞进自己队里的人,究竟是想利用这把刀,还是想毁了这把刀?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沈舸几乎以为她会说出“这是你自己的事”之类的冷酷言语。
但她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拉开门:“跟我来,把报告写了。今天的事,到此为止。”
她的背影一如既往地挺拔,只是步伐似乎比平时慢了半分。
从那天起,沈舸的工作内容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不再是第一时间被叫去接触关键证物的人。苏锦言会把那些沾着血迹、带着故事的物证交给法证科,或者让其他警员处理。分给沈舸的任务,变成了走访排查、调阅监控、整理卷宗……这些最基础、最繁琐,却也最安全的警务工作。
他成了一个真正的“普通”刑警。
队伍里的其他人没察觉什么,只当是队长在磨炼新人。但沈舸心里清楚,这是苏锦言为他划下的一道安全线。她在用她的方式,压制他能力的“使用频率”。
这是一种无声的保护,也是一种无形的枷锁。
一周后,一宗新的恶性案件卷宗被放在了苏锦言的桌上。死者是南港小有名气的礁灵艺术家,现场找不到任何有效的身份识别信息,唯一的线索,是死者紧握在手里的一块破碎的珊瑚雕刻。
沈舸路过队长办公室时,看见苏锦言正盯着那封装在证物袋里的珊瑚,眉头紧锁。她知道,只要把这东西交到沈舸手里,案情或许立刻就能取得突破。
但她同样知道,那将再次点燃他神经末梢的线路,将他往“永久失能”的深渊里,再推一步。
沈舸停下脚步,站在门外,与她投来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他能读懂她眼神里的挣扎与决断。他知道,现在是他该做出表态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