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言决意联手查渡潮社内鬼
空气仿佛凝固在档案室里,只有老旧空调的压缩机在墙外沉闷地轰鸣,像一颗疲惫的心脏。
沈舸把陈伯霖的条件,以及那个将他送进刑警队的「人情」背后所牵扯的势力,一字不漏地全部交代了。他赌上了自己仅有的筹码——苏锦言是个真正的警察。
说完最后一句话,他感到一阵虚脱。手腕上那道因异能觉醒而留下的疤痕,此刻又在隐隐作痛。
苏锦言一直没说话,只是靠在冰冷的文件柜上,双臂环抱胸前。她那双属于鲛裔的深色眼瞳,像南港午夜的海,沉静得不起一丝波澜,让人猜不透底下是暗流还是礁石。
她身上那股雨后海风般清冽的气味,此刻也变得难以捉摸。沈舸知道,对于鲛裔来说,气味是情绪最诚实的表达。而现在,他闻不到愤怒,也闻不到失望,只有一种高度集中的、类似金属般的凛冽感。
良久,她终于动了。不是预想中的暴怒或是驱逐,她只是走回自己的办公桌,拉开抽屉。
“你说的那个内线,陈伯霖,他和你交谈时身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气味?”苏锦言头也不抬地问,声音平直,像在确认一份无关紧要的报告。
沈舸愣了一下,随即回忆起来:“有。一种……很淡的腥味,混着铁锈和焚香。有点熟悉,但我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闻过。”
“渡潮社的‘祈潮香’,”苏锦言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折叠起来的巨大地图,在桌上“哗啦”一声铺开,“用晒干的海灵芝混合金属粉末制成,据说能安抚风浪。他们的高层成员,人人身上都有这个味。”
沈舸的心猛地一沉。渡潮社,南港码头区势力最大的宗族同乡会,明面上经营着港口一半的物流和渔获生意,暗地里的勾当却深不见底。他没想到,那只看不见的手,竟然直接指向这个庞然大物。
苏锦言抬起眼,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地落在沈舸脸上。
“你该早说。”
她的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错失良机的扼腕。这句话像一块石头,落入沈舸紧绷的心湖,没有激起愤怒的浪花,反而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镇定。
她信了。或者说,她选择了相信这条线索的价值,超过了追究他隐瞒的过错。
苏锦言没有再浪费一秒。她从另一堆文件中抽出一份财务报告,摊在地图旁边。地图上是犬牙交错的港区泊位和仓库,报告上则是密密麻麻的资金流向。
“渡潮社最近三个月有几笔异常的海外资金流入,通过几个皮包公司洗白,最终都流向了西环码头的几个私人仓库。”她的指尖在地图上划过一道利落的直线,连接起几个看似无关的地点,“我们之前怀疑和走私有关,但一直找不到突破口。现在看来,陈伯霖这条线,就是我们要找的口子。”
她看向沈舸,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明确的“指令”以外的东西——一种审慎的评估,像是在打量一件趁手的新式武器。
“陈伯霖想让你提供我们小组的侦查方向,说明渡潮社内部有人急于知道我们在查什么。这个内鬼,级别不低。”
“你的能力,”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触物感知’,能读取情绪残影。如果能接触到内鬼使用过的东西,或者与那些资金有关的凭证,我们或许能直接锁定目标。”
办公室里的气氛彻底变了。不再是上司对下属的审问,而变成了两个搭档之间,在风暴来临前的战术推演。
苏锦言的目光重新回到地图和文件上,脑中高速运转,勾勒着行动的轮廓。沈舸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在灯光下,她耳后细密的鲛人鳞片反射着微光,冷静而致命。
现在,轮到他来定义自己在这场风暴中的角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