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动坦白,督察署重审入职资格
苏锦言那句「我来负责解释」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沈舸的自尊上。他看着她清冷的侧脸,那双深不见底的鲛裔眼瞳里没有一丝温度,却为他撑开了一把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保护伞。
她为他兜底,赌上的是自己的前程和信誉。而他,一个靠着不明不白的顶替名额混进来的前士兵,凭什么?
鸦族联络员已经离开了,办公室里只剩下他和苏锦言,空气安静得能听见老旧空调的嗡鸣。沈舸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某种重大决定。
「苏队,谢谢你。」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这件事,必须由我自己去说清楚。」
苏锦言闻声,缓缓转过头。她的目光没有任何波动,像是在审视一件证物。「你知道后果吗?督察署不是警局,他们只认条例。」
「我知道。」沈舸站得笔直,像一杆重新挺立的标枪。「正因为这样,我不能躲在你的后面。」
他是一个逃兵,逃离了过去的失败和迷茫。但这一次,他不想再逃了。
苏锦言盯着他看了足足有十秒。她的嗅觉告诉她,这个男人没有一丝一毫的虚伪和算计,只有一种近乎愚蠢的、决绝的坦诚。这种气味,干净得让她有些陌生。
她最终只是收回了视线,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冰冷:「你的自由。但别指望我会去捞你。」
话虽如此,当沈舸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时,她捏着报告的手指,却无声地收紧了。
……
南港异感督察署的大楼是座灰白色的立方体,冰冷、规整,像一块巨大的礁石,沉默地矗立在城市中心。这里没有警局的烟火气,只有来去匆匆、神情严肃的职员和一尘不染的合金地板。
沈舸没有预约,直接走到了公众事务接待处,要求就自身入职资格与违规使用异能问题进行自首说明。
接待他的是一名礁灵。祂没有明显的性别特征,声音是中性的,仿佛海浪冲刷沙滩的节律。「请跟我来,沈舸先生。三号问询室。」
在密闭的问询室里,面对着记录仪和一名面无表情的人类审查官,沈舸毫无保留地将一切和盘托出。从那个神秘电话,到顶替了谁的名额他并不知情,再到他在案发现场数次使用触物感知异能的经过,以及每次使用后身体产生的损耗。
他讲得很平静,不辩解,不粉饰,只是陈述事实。
审查官听完,合上了记录本,公式化地说道:「感谢你的配合。根据《南港市异能者管理条例》及《公职人员录用规章》,督察署将即刻启动对你入职资格的全面复审程序。复审期间,你的警员权限将被冻结。」
消息在半小时后传回了重案组。
鸦族联络员将一份印有督察署鲜红印章的公函放在苏锦言的桌上,言简意赅:「他全招了。资格复审。」
苏锦言没有立刻去拿那份公函。她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很久,很久,她都没有说话。
旁人无法理解她此刻的情绪。那双总是锐利如刀的眼瞳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极为复杂的神色。有恼怒,有错愕,甚至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能察觉的、混杂着担忧的赞许。
这个男人,用最笨拙、最不计后果的方式,拆掉了她刚刚搭好的台阶,然后笔直地走向了悬崖。
当天下午,沈舸接到了督察署的正式通知。审查官看着他,语气没有任何偏袒:「复审程序已经启动,在最终裁定前,你有一次为自己申辩的机会。你的诉求将被记录在案,作为最终评判的参考依据之一。」
审查官将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现在,说说你的想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