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芒连线,地板震动如心跳
夜色深沉,教研室里只剩下林牧阳一个人。
他蹲在冰凉的地板上,指尖捏着一根白色的棉线,呼吸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急促。最后一个粉笔记号就在眼前,他深吸一口气,将线头轻轻拉过,与起点连接。
嗡——
就在棉线绷直,一个精准的六芒形在地板上闭合的瞬间,一声低沉得几乎不像声音的共鸣,从他掌心贴着的地板下传来。
那不是附近工地施工的巨响,也不是重型卡车驶过街道的颠簸。它沉闷、规律,仿佛一颗埋藏在地底深处的巨兽心脏,在沉睡了无数个世纪后,开始缓缓搏动。
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
木质地板随着那“心跳”微微起伏,桌上的笔筒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几粒灰尘从天花板的角落簌簌落下,在窗外透进的清冷月光中,如同迷途的星屑。
林牧阳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不是幻觉。
与此同时,那股引导他至今的竹香,猛地从他画出的六芒线条缝隙中喷涌而出!
不再是之前若有若无的牵引,而是决堤的洪水,是山巅倾倒的浓雾,瞬间灌满了整个房间,浓烈到近乎液化。
林牧阳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把按进了深不见底的竹海,每一次呼吸都呛入大量的清冽与苦涩。他的鼻腔刺痛,大脑因感官过载而阵阵发晕,伸手扶住桌角才勉强没有跪倒下去。
这气味不再仅仅是气味。它带着潮湿的泥土腥气,古老木材的腐朽味,甚至还有一丝极淡、极冷的……如同沈澜歌眼底一闪而过的、带着盐味的悲伤。
地板的震动还在继续,一次,又一次,与他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诡异地重合。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震动的核心,这心跳的源头,就在他所画出的六芒图案的正中央。
恐惧攫住了他的喉咙。这栋旧楼随时可能在这种诡异的共振中塌陷,把他活埋在这里。理智像警铃一样尖叫着,催促他逃跑,逃得越远越好。
但那股竹气,虽然霸道,却并未带来真正的恶意。它像一个急于倾诉却不知如何开口的巨人,笨拙地将所有信息一次性塞进他的脑海。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如果此刻站在那个中心点,或许……或许能听到它真正想说的话。
又或者,这一切都超出了一个代课老师能处理的范畴。一个电话打给保安室,报告“地基异常”,让专业的人来处理,才是最稳妥、最“正常”的做法。
震动没有停歇的迹象,反而愈发清晰。他撑着桌角,冷汗浸湿了后背,必须在心跳与楼板的共振彻底击垮他之前,做出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