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理院长的椅子吞噬了医者本心
院长办公室的落地窗,能俯瞰半个瑢城的夜景。
这是柏泽林坐在这张椅子上的第三天。真皮座椅的触感冰冷而坚实,与急诊室那张磨损到掉皮的转椅截然不同。空气里没有消毒水的味道,只有名贵木材和文件油墨混合的、属于权力的气息。
董事会最终的选择出人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一个能从室颤边缘救回对手的医生,一个手握致命证据却选择先救人的医生,足以在动荡时期稳定人心。
他们给了他「代理院长」的头衔,以及随之而来的一切。
柏泽林没有辜负这份“信任”。三天里,他没穿过一次白大褂,没踏入过急诊室一步。他的电话从早到晚响个不停,签下的文件堆起来有半尺高。
他正在用最快、最有效的方式,解决那本病历上的“麻烦”。
“把心内科的弦脉族医师伊弦调到特需病房,所有排班给她开绿灯,让她负责单线联系那位息壤族的植物学家。”
“通知影像科,给那位在档案馆工作的霜绡族女孩安排一次全身体检,用最新型号的晷影仪,我需要最详尽的数据。”
“法务部,拟一份对鸣渊族歌者的健康保障协议,不,不是询问,是通知。”
一道道指令从这间办公室发出,精准,高效,不容置疑。他像一个精密的外科医生,在医院这具庞大的身体上动刀,将七个散落的“病灶”——那些与他前世有缘的女孩们,一一归拢到他能掌控的范围内。
他以为这是捷径。他以为只要将所有线索握在手中,就能像解一道方程式一样,解开所谓的“医缘契约”。
真心?太慢了。情感?太多变数。在绝对的行政权力面前,这些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第三个夜晚,十一点。柏泽林终于送走了最后一位部门主管。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靠进宽大的椅背,第一次感到了疲惫。
不是身体上的,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这间办公室、这张椅子,以及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一点点抽空了。
他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了那本始终温热的病历。
这是他一切行动的起点,也是他必须跨越的终点。他翻开扉页,准备核对自己的“进度”,嘴边甚至还带着一丝计划通盘在握的冷笑。
然而,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扉页上,那七个用古奥字体书写的名字,那七段曾经清晰如刻的契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模糊。
不是褪色,而是一种更诡异的消散。笔画的边缘像是融化的冰,氤氲成一团团浅灰色的雾。琉灵族少女的名字几乎快要看不清,而那位暗燧族工程师的姓氏,已经彻底融入了纸张的纤维里。
病历本不再发热,也不再冰冷。它就像一本被遗忘了无数年的普通旧本子,静静地躺在他掌心,失去了所有灵性。
柏泽林的心脏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沉入了不见底的深渊。
他没有收到任何警告,没有遭受任何反噬。没有头痛,没有厄运,什么都没有。
缘医体系只是用最温柔,也最残忍的方式告诉他——他走错了路。
契约以真心为介质,以医者本心为钥匙。而他,选择了权力,选择了效率,选择了将活生生的人当成需要处理的卷宗。
他试图用手指去触摸那些模糊的字迹,却只碰到微凉的纸面。那扇通往七段前世、通往救赎或毁灭的门,正在他面前缓缓关闭,而他无能为力。
窗外的瑢城灯火辉煌,办公室里的名贵木材散发着沉稳的香气。他手中的权力前所未有地强大,可以调动这家医院的任何资源。
可他却永远失去了打开这本病历的资格。
柏泽林缓缓合上病历本,将它放回口袋。他低头看着自己在办公桌上投下的影子,那影子被头顶的水晶灯拉得很长,很陌生。
这张代理院长的椅子,比他想象中更重。
重到,足以吞噬一个医生的灵魂。
关于《急诊室里的七段前世病历》
柏泽林,三甲医院急诊科因举报院长被开除的「医闹克星」,意外救治院长后重返鸿渊医疗中心,却发现随身病历本上封印着前世七段未了医缘——缘医体系(作者原创设定)将他与七位来自不同科室、不同种族的女性命运相连。职场暗流与跨族羁绊交织,他必须在医院权斗与宿命解结之间做出抉择。(本作种族设定为完全原创,与任何既有IP无关联)
这是这篇互动小说的其中一个结局。主线全文和其他分支在故事页,从任意岔路口重新选择,就能走出完全不同的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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