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室里的七段前世病历异种养成·男性向

独自离开,羁绊留在每条走廊

好结局

天色是那种即将破晓的灰蓝色,介于梦境与现实之间。

鸿渊医疗中心急诊科的后门,常年堆着医疗废物的回收箱,散发着消毒水和塑料混合的冰冷气味。柏泽林就站在这里,身上穿着来时的便服,仿佛他从未属于过那件染血的白大褂。

他从外套内袋里拿出那本病历。封面上的「缘医」印章已经消失,触手只是一片光滑的硬壳。他翻开,扉页上那七个曾让他彻夜难眠的名字,连同那些纠缠不清的前世契约,都已了无痕迹。

一册空白。

像一场大病初愈后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身体,轻得让人恍惚。宿命的枷锁解开了,那沉甸甸的重量消失,却也带走了支撑他一路走来的所有坐标。

他没有回头,只是将空白的病历本放回口袋,伸手推开了那扇冰冷的铁门。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像一句无人听见的告别。他走进瑢城微凉的晨风里,身影迅速融入了奔赴各自人生的稀疏人流。

没有手续,没有告别。就像他回来时一样突然,他再次离开了鸿渊。

也就在这一刻。

城市另一端,鸿渊医疗中心顶层的院长办公室里,新上任的晷兽族副主任正在审阅一份改革草案。她指尖的利爪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过,发出一声轻响。忽然,她停下所有动作,那对野兽般敏锐的耳朵微微转动了一下。

空气中有什么东西……消失了。她抬起头,金色的竖瞳望向窗外急诊科的方向,眼神里是无人能懂的复杂情绪。

城中区,弦脉族的数据中心。巨大的全息城市沙盘在她面前缓缓旋转,无数光线代表着瑢城的信息流。她正要标记一处网络拥堵点,一根连接着鸿渊医院的、极其细微的能量弦脉,忽然在她眼前由亮转暗,彻底消失了。

她怔住了,悬在半空中的手指微微颤抖,目光追随着那条弦脉消逝的轨迹,久久没有移开。

西郊的息壤族生态培育所,一个女孩正赤着脚,为一株濒死的古树输送自己的生命能量。泥土的芬芳包裹着她。突然,她掌心下的大地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如释重负般的脉动。她缓缓睁开眼,看向东方,那里,太阳正要升起。

北城霜绡族的高定工作室内,冷气开得很足。设计师正为一件薄如蝉翼的礼服收尾,指尖萦绕着淡淡的寒气。一瞬间,她感觉工作室里最冷冽的空气似乎被什么更温暖的东西中和了,那是一种微妙的平衡被打破后的空旷感。她停下手中的针线,望向窗外灰白的天际线。

地下鸣渊族的录音棚里,万籁俱寂。她戴着监听耳机,正在捕捉一种来自深海的次声波。毫无征兆地,耳机里所有嘈杂的频段瞬间归于纯净,仿佛一首纷乱的交响乐,在指挥家挥下最后一个手势后,归于永恒的静止。她摘下耳机,感受着这突如其来的、干净得过分的寂静。

旧工业区的暗燧族锻造工坊,炉火正旺。她挥舞着铁锤,火星四溅。其中一粒火星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熄灭,而是在空中温柔地悬停了一瞬,散发出不同寻常的暖光,才恋恋不舍地消失。她握着锤柄,手臂的肌肉还紧绷着,目光却穿过烟尘,望向了远方。

市中心的琉灵族图书馆,阳光透过穹顶的琉璃瓦,洒下七彩的光斑。她正闭目悬浮在书架之间,整理着古老的典籍。一缕最纯粹的晨光恰好照在她近乎透明的脸颊上,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世界里,一段持续了七个轮回的因果,刚刚画上了句点。

七条不同的走廊,七个不同的族群,七位曾与他命运交织的女性。

在同一个清晨,同一时刻,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

而柏泽林对此一无所知。他只是走在瑢城陌生的街道上,像任何一个普通的、赶着去上班的人族一样。口袋里的病历本一片空白,他的前路,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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