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以女儿为刃,全盘翻覆
院长办公室的红木大门在柏泽林身后无声关闭,隔绝了走廊里的一切光线与声响。
这里仿佛是一个独立的审判庭,而院长就是唯一的法官。他没有坐在办公桌后,而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柏泽林,俯瞰着整座瑢城的璀璨夜景。
“我以为你会更早一点来找我。”院长转过身,脸上没有了上次那虚伪的温和,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洞悉一切的平静。
他手中把玩着一支钢笔,笔尖在灯光下闪烁着利刃般的光芒。
柏泽林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站着。他能感觉到,白大褂内袋里的病历本正在散发出一股不祥的寒意,像一块陈年寒冰,紧贴着他的胸口。
“那本《缘医病历》,是个好东西,也是个可怕的东西。”院长缓缓踱步,绕过办公桌,最终停在柏泽林面前,目光如炬,“它能成就一个医生,也能毁掉一个医生。尤其是当契约的终点,系于一个你无法触碰的人身上时。”
柏泽林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了。
“栖梧。”院长轻声说出女儿的名字,语气里没有半分父爱的温度,反而像是在介绍一件精心准备的武器。“我的女儿,也是你的第七段医缘。很巧,不是吗?”
这句“很巧”,彻底击碎了柏泽林心中最后一丝侥幸。这不是巧合,这是一个从他踏入鸿渊那一刻起,就已经设好的、最精密的陷阱。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柏泽林的声音有些沙哑。
“在你回到鸿渊之前。”院长嘴边泛起一丝残酷的笑意,“我不仅知道她是你最后一段契约,我还知道,如果这段契约无法善了,宿命的反噬会是什么样子。精神衰弱、脏器枯竭、直至生命本源彻底燃尽……真是个残忍的诅咒。”
他的描述精准而详细,每一个字都像手术刀,精准地剖开柏泽林最深的恐惧。
他不仅知道,他甚至研究过。
“你用自己的女儿当筹码?”柏泽林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已经超出了职场斗争的范畴,这是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恶。
“为什么不呢?”院长摊开手,仿佛在展示自己的杰作,“她是我的血脉,自然也是我最锋利的刀刃。用来对付你这块顽固的石头,再合适不过。”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早已拟好的文件,推到柏泽林面前。那是一份协议书,标题用黑体字清晰地印着——《关于〈缘医病历〉效力永久中止及信息封存协议》。
“签了它。”院长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你放弃解开第七段契约,将病历本上交给我封存。作为交换,你三年前对我的所有指控,以及这次合规部的调查,我会让它们‘自然消失’。”
“而栖梧,我的女儿,”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却被迅速压下的情绪,“她会安然无恙。你和你那些‘朋友们’的医缘,也会因为体系的强制中止而免于反噬。”
这是一个看似完美的解决方案,一个用所有人的未来换取一人妥协的魔鬼交易。
柏泽林看着那份协议,墨迹仿佛带着毒性,灼烧着他的眼睛。他想起了琉灵族少女眼中的星光,想起了晷兽族战士背上的伤疤,想起了息壤族女孩递来的那杯温热的茶……
六段医缘,六次救赎,六份沉甸甸的信任。难道这一切的终点,就是向一个用亲生女儿做武器的恶棍低头?
“如果我不签呢?”
“那我们就一起欣赏结局。”院长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期待,“我会亲眼看着宿命的反噬如何先摧毁我的女儿,再慢慢折磨你。而你,柏泽林,你将背负着害死一个无辜女孩的罪孽,在无尽的痛苦中……等待死亡。”
谈判,从一开始就不存在。这只是一场单方面的通牒。
办公室的空气凝固了。窗外的都市繁华依旧,窗内却已是万丈深渊。
柏泽林感觉到胸口的病历本彻底变得冰冷,七段契约的光芒仿佛在瞬间被黑暗吞噬。他为了清算黑暗而来,却发现自己正站在黑暗的漩涡正中心,而漩涡的祭品,是一个他本该拯救的无辜之人。
清查陷入僵局,契约濒临崩溃。他所有的努力,在这一刻,被对方用最卑劣的手段,全盘翻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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