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室里的七段前世病历异种养成·男性向

退钱并送出录音,合规部悄悄约谈

范昀留下的信封像一块烫手的烙铁,柏泽林没有让它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停留超过十分钟。

他甚至没有拆开它,只是用另一只档案袋将其原样封好,叫了个最普通不过的同城闪送,收件地址是范昀所属医药公司的前台,备注栏里只留了三个字:

“信息费。”

做完这一切,柏泽林靠在椅背上,感觉三年前那种熟悉的、与整个世界为敌的疲惫感又涌了上来。但他知道,只把钱退回去远远不够。这潭浑水,要么别沾,沾了就得想办法把它搅得更浑,浑到能淹死几个想把他拖下水的人。

他从抽屉最深处翻出一部几乎被遗忘的旧手机,开机,连接上医院访客区的公共Wi-Fi。一封崭新的邮件很快便编辑完成,收件人是鸿渊医疗中心合规部的公共邮箱。

邮件没有正文,只有一个音频附件。

文件名:《关于范昀先生“信息服务”的洽谈录音》。

发送,清除痕迹,关机,一气呵成。柏泽林将手机重新扔回抽屉深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接下来是两天漫长的等待。风平浪静,院长没有再找他,范昀也销声匿迹。急诊科的工作依旧繁忙,柏泽林像一枚重新上紧发条的螺丝,精准而高效地运转着,仿佛那个“特别顾问”的身份只是个笑话。

白大褂内袋里的病历本也恢复了安静,扉页上那七段契约的名字静静躺着,不再有任何颜色的变化。只是偶尔,当他路过医院行政楼时,能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从病历本传来,像贴着一块冷玉。

第三天下午,他的手机响了。一个陌生的内线号码。

“您好,是柏泽林顾问吗?我是合规部的石蔚。”

电话那头的女声平静、徐缓,带着一种奇异的质感,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湿润的泥土里生长出来的。这是息壤族人特有的声线,温和,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实感。

“我是。”柏泽林回答。

“是这样,您作为新聘的顾问,我们需要进行一次例行的入职访谈,主要是了解一下您对医院合规政策的认知。您看今天下午四点方便吗?在行政楼七楼的703会客室。”

“例行访谈?”柏泽林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离四点只有一个小时了,“可以。”

“好的,那我们四点见。”对方礼貌地结束了通话。

行政楼七楼是鸿渊的权力中枢之一,合规部占据了整个东侧走廊。703会客室的布置简洁到近乎刻板,一张黑色的长条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医院的合规准则,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接待他的正是石蔚。她看上去很年轻,梳着一丝不苟的发髻,肤色是健康的陶土色,一双眼睛黑如点漆,沉静无波。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套裙,行动间悄无声息,像一尊精心雕琢的陶俑。

“柏顾问,请坐。”石蔚为他倒了杯温水,自己则在他对面坐下,面前只放着一个薄薄的平板电脑。

谈话的前半段确实如她所说,是标准的“例行公事”。石蔚用她那缓慢而清晰的语调,询问着柏泽林对《鸿渊员工行为准则》、《反商业贿赂条例》等文件的理解。柏泽林对答如流,心中却越发警惕。

终于,在问完最后一个流程性问题后,石蔚指尖在平板上轻轻一点。

一段经过处理的、有些模糊的音频从平板中传出:

“……一点点信息服务费,不成敬意……”

是范昀的声音。紧接着,是他自己的声音:

“你确定这只是‘信息费’?”

柏泽林面不改色,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他知道,匿名举报被识破了。或者说,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陪他玩“匿名”的游戏。

石蔚关掉音频,抬起那双沉静的眸子看着他,语气依旧平稳:“我们前天收到一份匿名举报,内容涉及一位名叫范昀的医药代表。经过初步核实,我们认为举报内容有一定的可信度,已经暂停了这位代表的入院资格,并启动了内部调查。”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柏泽林的反应。

“我们非常感谢那些愿意维护医院合规环境的员工,无论他们选择以何种方式。”

这句看似褒奖的话,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他“匿名”的伪装。

石蔚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平静的语调里终于透出一丝锐利。

“柏顾问,今天的谈话即将结束。只是为了完善记录,我需要最后确认一下——在您担任顾问的这段时间里,除了范昀先生这次不当的接触外,是否还有其他任何您认为……可能与我们合规部工作相关的往来或沟通?”

她的问题像一张网,温柔却又绵密地撒了下来。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陷阱。坦白所有,意味着将自己与院长的矛盾彻底摆上台面,寻求合规部的庇护;有所保留,则能在风暴中暂时隐匿身形,但也可能错失自证清白的最佳时机。

内袋里的病历本,不知何时又开始散发出那丝丝凉意,仿佛在提醒他,他面前的这位息壤族女性,远比她表现出的更加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