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年前的缘医记录簿现世
“咔哒。”
一声轻响,清脆得像冰块落入玻璃杯。金属与金属严丝合缝的触感,从病历本的封底清晰地传导至柏泽林的手心。那枚他曾以为只是装饰的复杂铸纹,竟然真的是一把钥匙。
这感觉荒谬又真实。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仿佛在呻吟的“吱呀”声,尘封了六十余年的铁皮柜门缓缓向内开启。厚重的铁门背后,并非预想中的腐朽与黑暗,而是一束柔和却无法忽视的七色荧光,从中倾泻而出。
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类似玉石的温润质感,将档案室最深处的角落照亮,空气中飞舞的每一粒尘埃,都在这光晕中显出清晰的轮廓,如同悬浮的星屑。
柜子深处空空荡荡,只有中央的隔板上,静静地躺着一本厚实的册子。
柏泽林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它捧了出来。册子的封面是深蓝色的硬壳,历经岁月却不见丝毫磨损。四个古朴的烫金大字在荧光下熠熠生辉——「缘医事录」。
字体下方,还有一行同样烫金的小字:「鸿渊第一辑」。
他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他翻开扉页,一股混杂着旧纸、墨香与微弱草药味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将六十多年前的空气都一并封存其中。
扉页的纸张微微泛黄,上面是一段手写的序言,字迹遒劲有力,讲述着设立此“事录”的初衷:为记录鸿渊院内身负“缘医”契约之人的始末,以备后事,以警后人。
落款的日期清晰地写着——瑢城历3012年。
距今,整整六十三个春秋。
柏泽林的手指有些颤抖,他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与他那本会自动显现文字的病历不同,这本《缘医事录》是纯粹的手写记录,每一笔每一画都透着书写者的郑重。
记录的格式井然有序,分为【契约人】、【契约类型】、【前世简述】、【现世追踪】等几个部分。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了第一条记录的【契约人】姓名栏上。
那里,三个娟秀却笔力深沉的楷书字迹,仿佛带着某种穿透时光的力量,直直撞入他的瞳孔。
冥凌鸢。
柏泽林的心跳在这一刻几乎停滞。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胸前的口袋,那本属于他的病历本正隔着白大褂微微发烫,扉页上第一段契约的名字,正是这三个字。
墨迹依旧清晰,黝黑如初,仿佛书写者刚刚放下笔,正等待着某个命中注定的人前来认领。
原来一切都不是幻觉。
院长声嘶力竭的否认,同事们怀疑和看好戏的眼神,这一切都变得微不足道。他手中捧着的,是足以颠覆整个鸿渊医疗中心根基的铁证。
院长不是在掩饰什么简单的贪腐,而是在拼命掩盖一个长达一个甲子的秘密。一个关于“缘医”,关于这些跨越种族与轮回的医疗契约的秘密。
柏泽林缓缓合上《缘医事录》,将其小心地放回原处,再将柜门关上。他将“冥凌鸢”这个名字,连同她所在的科室——神经内科,牢牢刻在脑海里。
现在,他手握着鸿渊最深层的秘密之一,而解开这秘密的线头,就握在那个素未谋面的女人手中。
是带着这惊人的发现,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直接冲进她的世界,开门见山地摊牌?
还是像一个耐心的猎手,从他最擅长的系统后台入手,先摸清她的底细与行踪,在最稳妥的时机,布下自己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