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停冲刺·总行业绩撤职令压境
冰冷的电子红头文件,像一柄悬在头顶的数字达摩克利斯之剑,准时出现在林朝霖的行长信箱里。
标题言简意赅:《关于苍梧支行业绩连续不达标的警告函》。
正文更是毫无温度的官样文章,列举了苍梧支行连续两周业务指标为零的“事实”,并援引总行管理条例,明确指出若下周业绩仍无改善,将启动对行长的撤职程序。
林朝霖的指尖在触控板上悬停了片刻,系统界面在视网膜深处悄然浮现,一行淡蓝色的文字随之生成:【警告函触发,被撤职概率:78.4%】。
一个相当不乐观的数字。但他只是平静地关掉了邮件,起身走向会议室。
四位骨干已经等在那里。会议室里的空气和初见时一样凝滞,只是那份疏离的冷漠里,多了一丝复杂难辨的观望。
“总行的警告函,想必大家都收到了抄送。”林朝霖开门见山,将那封电子函件投射到全息幕布上,鲜红的标题刺得人眼睛发疼。
穗可意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那对俏丽的三花猫耳不安地耷拉下来,小声地几乎听不见:“那……那我们是不是要……”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想问什么。是不是要暂停自查,先做几笔业务应付过去?
“行长,”狐族的司凌箫指节轻叩桌面,依旧是那副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总行要的是数字,监理署要的是态度。这两者或许并不冲突。我们可以分工,您专注于应对监理署的审查,我们三人负责在合规框架内,寻找一些短平快的业务机会,至少让账面好看一些。”
她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既保住了林朝霖的面子,也给支行的生存留了条后路。
一直沉默的瑶澜,那位龙族风控官,此刻却冷冷地开口了。她那双金色的竖瞳扫过幕布上的警告函,视线最终落在林朝霖身上:“短期业绩与长期信用,典型的风险对冲模型。但司凌箫忽略了一个变量——人心。分头行动,一旦任何一笔业务出现瑕疵,我们在监理署建立的微末信任将瞬间清零。”
她的声音清冽如冰,直指问题核心。
鹿族的白泠犀也抬起了头。作为合规官,这段时间的压力她首当其冲。她扶了扶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清澈而坚定:“瑶澜说得对。监理署的评估是系统性的,他们不仅看我们的报告,更在观察我们的行为模式。任何试图‘粉饰’业绩的举动,都会被解读为诚信污点。”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压力,如同深海的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总行的、监理署的,还有来自未来的不确定性。
四位异族少女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到了林朝霖身上。他才是那个最终需要做出决断的人。是为了保住自己的职位而选择妥协,还是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信任”赌上一切?
“我刚来的时候,总行的人告诉我,苍梧支行是个烂摊子,在这里做什么都是徒劳。”
林朝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们说得没错,从账面上看,这里的确是。但他们没看到,这里的地基是空的。我们可以选择在烂泥上抢盖一栋随时会塌的木屋,也可以选择花时间,把地基打牢。”
他看向白泠犀:“监理署的信任,就是我们的地基。”
他转向瑶澜:“你说得对,这是一个风险模型,我选择押注在长期信用上。”
他又看向穗可意,语气放缓了些:“别担心,天塌不下来。”
最后,他的目光停在司凌箫脸上,那笑容背后的算计在这一刻似乎不再重要:“所以,感谢你的提议,但我不能接受。从现在起,苍梧支行暂停一切新业务拓展,全员配合监理署,完成自查。直到我们拿到一份无可挑剔的评估报告为止。”
“这是命令。”
最后四个字,掷地有声。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司凌箫脸上的笑容第一次有了真实的弧度,带着一丝释然和赞许。瑶澜的金瞳里,那层万年不化的坚冰似乎裂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白泠犀默默地点了点头,挺直的脊背放松了些许。而穗可意,那对耷拉的猫耳,不知何时又悄悄竖立了起来,轻轻晃了晃。
这是她们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人类行长的选择。他把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放在了冰冷的业绩和自己的职位之前。
林朝霖回到办公室,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关键抉择完成,四位核心成员“信赖度”微幅提升。】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警告函还悬在那里,压力并未消失。他必须决定,这块最硬的骨头,要如何啃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