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泠犀公开指控·族裔隐私法制裁落锤
百族金融监理署的仲裁庭内,空气凝重得像一块铅。光线从高窗投下,将庭内每个人的表情切割得棱角分明。
林朝霖站在被告席上,脊背挺得笔直。他刚刚结束了自己的陈述,逻辑清晰,条理分明,坚称那份差异化竞争报告中提及的所有信息,均是基于对市场环境的合理推演与员工关怀的正常延伸。
“我无意探究任何族裔的内部隐私,”他最后总结道,“我的目标,始终是带领苍梧支行走出困境。报告中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了这个集体。”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仲裁庭里回响,显得有些孤独。他对面,顾清岚的脸上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而监理署的首席仲裁官——一位来自麒麟族的年长女性,面容威严,始终未发一言。
“控方,你是否还有证据需要呈报?”仲裁官的声音沉稳而洪亮。
顾清岚微微欠身:“是的,仲裁官大人。我们有最后一位,也是最关键的一位证人。”
庭门被推开。那一瞬间,林朝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走进来的是白泠犀。
她换上了一身鹿族最为正式的合规官制服,布料是沉静的月白色,领口与袖口用银线绣着象征公正的鹿角纹章。她的小鹿角上没有佩戴任何饰品,浅褐色的眼眸平静得像一池深潭,倒映不出任何人的影子。
她没有看林朝霖,径直走到证人席,每一个步伐都精准得如同教科书。
“证人,请陈述你的姓名与职务。”
“白泠犀,晨渊市苍梧支行,合规专员。”她的声音清澈、稳定,不带一丝情感。
林朝霖的呼吸停滞了。他看着她,那个曾经在他面前流露出片刻脆弱、谈及族群困境的女孩,此刻却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冰山。
“白泠犀专员,”顾清岚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温和,“请你告诉仲裁庭,林朝霖行长报告中所提及的‘鹿族合规执照传承断层’这一信息,他是如何得知的?”
白泠犀抬起眼,目光终于落在了林朝霖身上。那眼神里没有怨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履行职责的、令人心寒的平静。
“是我亲口告知。”
全场哗然。林朝霖的身体微微一晃,他预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她会以这样一种方式,亲自将他推下悬崖。
“在豁免申请通过后,”白泠犀继续说道,她的声音仿佛一台精密的仪器,将事实剥离得不剩任何温度,“林行长以‘设计传承保护方案’为由,与我进行了一次非正式会谈。在这次会谈中,他引导我详细说明了鹿族内部的困境,并全程进行了录音。”
她从随身的文件袋里取出一个微型存储器,双手呈递给庭警。
“这里是完整的录音文件,以及我根据《百族族裔隐私保护法》第三章第七条,关于‘利用职务便利诱导或窃取高度敏感族裔内部事务信息’的条款,所做的正式指控书。”
林朝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变冷。系统在他脑中疯狂闪烁着红色的警报,但那些数据和预测,在这一刻都变成了毫无意义的噪音。
原来,她那句“鹿族合规执照正面临族内传承断层的困境”,不是无意透露,而是审慎的陷阱。又或者,是她在他利用这份信任的那一刻,为自己,也为她的族群,留下的最后一道防线。
麒麟仲裁官听完录音片段,脸色愈发肃穆。她拿起法槌,重重落下。
“咚!”
声音不大,却震得林朝霖耳膜嗡嗡作响。
“经仲裁庭审理,证据确凿。苍梧支行行长林朝霖,以职务之便,恶意利用员工族裔内部困境,试图转化为商业竞争优势,其行为严重违反《百族族裔隐私保护法》。”
“现裁定:即刻起,暂停林朝霖行长资格,其个人金融从业执照将被标记‘族裔信用污点’。苍梧支行即日起由监理署特别小组接管,直至完成内部整肃。”
裁决如利剑般落下,将林朝霖钉在原地。他看到瑶澜冷漠地合上了文件,司凌箫低头整理着领带,避开了他的视线,而角落里的穗可意,已经吓得小脸煞白,猫耳朵都耷拉了下来。
他的目光,最终还是回到了白泠犀身上。她已经走下证人席,正准备离开。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注视,她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苍梧支行,一夜崩塌。他这位被发配而来的人类行长,他那刚刚觉醒的财务预知系统,他那逆袭的梦想,都在这柄名为“族裔法则”的重锤下,碎成了粉末。
账单机器的标签,似乎从未真正被撕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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