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助受牵连修士,意外得一内部向导
三宗自查的烈火,并未如陆霄预想中那般只焚于高阁,反而迅速蔓延至每一寸角落,演变成了一场席卷底层的肃清风暴。
无数外门弟子、执事、甚至是一些旁系族人,因与“泄密”二字沾上些许微不足道的联系,便被剥夺身份,废去部分修为,如敝履般被逐出宗门。
他们哭喊,他们辩解,但在宗门这架冰冷无情的巨**器面前,任何挣扎都显得苍白无力。这些人,成了三宗高层转移内部矛盾、震慑宵小的牺牲品。
陆霄立于云端之下,以混沌衍息遮蔽身形,冷眼旁观着这一幕幕人间惨剧。他并未感到快意,心中反而升起一丝寒意。这些人的今日,何尝不会是他的明日?若无足够的力量,蝼蚁的命运便永远是被随意碾碎。
他没有选择袖手旁观。并非出于纯粹的善心,而是基于更深远的算计。这些被宗门抛弃的修士,是最好的情报来源,也是最容易被点燃的复仇薪柴。
陆霄动用了从老散修处得来的部分资源,通过城中坊市的隐秘渠道,开始悄然接济那些被逐出的修士。一袋能维系生机的衍石,一瓶能疗愈道伤的丹药,虽不算丰厚,却足以让这些陷入绝境的人看到一线生机。
他从不露面,只留下一句口信:“天道不公,犹有余烬可燎原。”
这番举动,很快为他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收获。
三日后,一个形容枯槁、眼神却异常明亮的中年修士,通过层层暗号,在一个废弃的衍矿洞中见到了陆霄。
“晚辈林书,原是炎鼎阁藏经阁的档案执事,凝衍境七阶。”男人躬身行礼,姿态谦卑却不失风骨,“多谢阁下援手之恩。林某被逐,只因二十年前曾与那位泄密的散修前辈有过一面之缘,便被定为同党,废我三成衍脉,夺我毕生积蓄。”
陆霄静静听着,不置可否。他能感觉到,对方并非只想来道一声谢那么简单。
果然,林书抬起头,眼中燃起一簇复仇的火焰:“阁下搅动三宗风云,所图必大。林某无以为报,唯有一份自认为价值连城的机密,愿献于阁下。”
“说。”陆霄的声音古井无波。
“我在藏经阁任职三十年,负责整理古旧卷宗。一次偶然,我发现了一份百年前三宗建造核心禁地的图纸摹本。”林书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雷,“三宗的核心禁地,包括玄霰宗的冰魄之心、幽渊盟的万魂窟,以及我们炎鼎阁的……枯衍渊,其防御法阵虽各有不同,但内部结构与暗道机关,皆出自同一位阵法宗师之手!”
陆霄的瞳孔骤然一缩。枯衍渊!这三个字他曾在老散修的醉话中隐约听过,似乎与“枯命递转”之法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林书见陆霄神色微动,知道自己赌对了,继续说道:“我被废之前,已将所有关键节点的巡防规律、阵法薄弱时辰、以及一条从未被启用的紧急维修暗道,全部记在了脑子里!只要阁下需要,林某愿做向导,带您潜入任何一宗的腹心之地!”
这无疑是一份天大的诱惑。有了这份“活地图”,他便能从被动的防御者,转变为主动出击的猎人,直捣黄龙,探寻枯命死咒的真正根源。
但风险同样巨大。这林书是真心报恩,还是三宗布下的苦肉计?即便他是真心,深入堪称龙潭虎穴的核心禁地,以自己目前的凝衍境修为,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林书仿佛看穿了陆霄的顾虑,他发出一道衍力心誓,面色决绝:“若有半句虚言,甘受衍息噬骨之苦,神魂俱灭!我只求阁下功成之后,能将炎鼎阁那些草菅人命的高层,拉下神坛!”
陆霄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将一切都押在自己身上的前执事,心中权衡着利弊。是抓住这根从悬崖边递来的藤蔓,放手一搏,还是选择更稳妥的道路,先将这位潜力巨大的盟友安全送走?他的每一个决定,都将深刻影响着他仅剩不足三年的生命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