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脉被取,幽渊盟握住命脉根本
墨迹未干,契约已成。
幽渊盟使者墨长老收起衍契,脸上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终于多了一丝真切的贪婪。他翻手取出一物,那是一枚通体幽黑的晶锥,约莫三寸长,表面镌刻着细密如蚁的古老衍文,甫一出现,便散发出一种能冻结神魂的阴冷气息。
“陆小友,得罪了。此乃‘牵魂衍器’,取原脉片段,过程会有些许不适,忍一忍便好。”
话音未落,他屈指一弹,那枚幽黑晶锥便化作一道残影,无视了陆霄身前薄弱的衍力护罩,径直射向他的眉心祖窍!
剧痛!
宛如一根烧红的铁钎悍然刺入灵魂深处,陆霄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清晰地感知到,一股阴冷而霸道的力量正通过晶锥探入他的衍脉本源,像一只贪婪的手,在他的混沌衍命格中粗暴地搅动、寻觅。
玄霰宗的女使者面露不忍,轻呼道:“墨长老,手下留情!他不过是凝衍境,如此强行抽取,会伤及根基!”
炎鼎阁的使者则是满脸铁青,怒喝道:“姓墨的!你们幽渊盟好歹毒的手段!”
墨长老却置若罔闻,双目死死盯着陆霄,手印疾速变换。他额头见汗,显然催动这“牵魂衍器”对他消耗亦是巨大。
“混沌……果然是混沌……找到了!”
他眼中爆出狂喜的光芒,猛地向后一扯!
嗡——
陆霄的识海发出一阵剧烈的轰鸣,他看到一缕细若发丝,却闪烁着混沌色彩的本源光丝,被那幽黑晶锥硬生生从自己的命格核心中拖拽而出!
那光丝虽小,却仿佛承载着一方世界的重量。它离体的瞬间,陆霄体内的衍力运转骤然一滞,胸口那道三年枯命死咒的符文疯狂闪烁,似乎找到了宣泄的缺口,死气大盛。
陆霄脸色煞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但他那双漆黑的眸子,却在此刻亮得吓人。他强忍着灵魂被撕裂的痛楚,将这股屈辱与危机感死死烙印在心底。
墨长老迅速取出一个由“镇魂玉”打造的方盒,小心翼翼地将那缕混沌原脉光丝封入其中。盒盖合上的刹那,所有异象尽皆消失。
他长舒一口气,看向陆霄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一件被牢牢锁住的珍贵器物。
“陆小友,合作愉快。”墨长老笑道,“从今日起,你我两方便是真正的一家人了。这缕原脉,盟中会妥善保管,你尽管放心修炼。”
然而,陆霄却清晰地感觉到,一种无形的联系已经建立。
一根看不见的衍力丝线,一端连着他衍骨深处的命格本源,另一端,则穿透了空间,遥遥指向了极北方向那片终年被黑雾笼罩的幽暗之地——幽渊盟总部。
这不再是契约的束缚,而是真正的命脉相连。
对方只需一个念头,便能通过那缕原脉光丝引动他体内的枯命死咒,或是扰乱他的衍力,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幽渊盟,已经握住了他最根本的命脉。
墨长老收好玉盒,对另外两宗使者拱了拱手,得意之色溢于言表:“二位,承让了。此间事了,墨某即刻便要启程返回总坛复命。”
他转身欲走,步履间带着一丝急切,显然是急于将这桩天大的功劳和这举世无双的原脉样本带回宗门。
陆霄低垂着头,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识海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那缕原脉是他混沌命格的一部分,此刻虽被剥离,但微弱的感应仍在。
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一旁怒不可遏、几乎要当场发作的炎鼎阁使者,心中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成型。趁着原脉尚未被送入幽渊盟的铜墙铁壁,在半路截杀,是风险最高、也最直接的办法。
但同时,另一个更为阴狠的念头也在心底滋生。那根连接彼此的丝线,是枷锁,又何尝不是一道桥梁?若是在那缕被抽走的原脉中,提前埋下一颗只属于他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