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衍绝地,遇见隐居老修者
荒衍之地,风如刀割。
此地不属三宗,亦无王法,是亡命徒与凶兽的乐土。天地间的衍息稀薄得近乎枯竭,寻常修士在此地待上一月,衍骨都会出现萎缩的迹象。
陆霄的身影在嶙峋的怪石间穿行,气息收敛到了极致。三宗的联合驱逐令如同一张天罗地网,将他逼入了这片绝地。
他体内的混沌衍命格此刻却异常活跃,仿佛在指引着一个方向。那是一种对精纯衍息的本能渴望,也是他唯一的生机。
顺着命格的牵引,他来到一处深不见底的断崖。
崖壁光秃,寸草不生,唯有崖底传来若有若无的衍息波动。这股波动极为微弱,却纯净得令人心惊,宛如混沌初开的第一缕气息。
一处未经开采的野生衍脉!陆霄心中一震,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他身形如猿,攀附着崖壁悄然向下,动作轻盈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越是靠近崖底,那股纯净的衍息便越是清晰。在这荒衍之地,这样一处宝地,足以引来化衍境甚至破衍境的大能生死相争。
然而,当他落足崖底,瞳孔却骤然一缩。
衍脉的源头,一汪不过三尺见方的清潭旁,竟盘坐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老者,身着粗布麻衣,须发皆白,正垂着一根没有鱼线的竹竿,对着潭水出神,仿佛一尊万古不动的石雕。
他身上没有半分衍力波动,气息与周围的山石草木融为一体,若非陆霄亲眼所见,神识扫过也只会当他是一块顽石。
高手!一个返璞归真到了极致的恐怖存在!
陆霄瞬间屏住了呼吸,全身的衍骨都绷紧了。
那老者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并未回头,沙哑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陆霄耳中。
“小家伙,三宗的鹰犬都追不到这里来。你身上这股混沌不清又霸道无比的命格气息,倒是比这崖底的衍脉有趣得多。”
一句话,便道破了陆霄最大的两个秘密!
陆霄心头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少年人的谨慎与恭敬。他缓步上前,躬身行礼:“晚辈陆霄,无意闯入前辈清修之地,还望恕罪。”
老者缓缓转过头,一双眼睛浑浊不堪,仿佛蒙着一层尘埃,却似能看穿人心魂魄。
“恕罪?这荒衍之地,命都是自己挣来的,何来罪与罚。”他打量着陆霄,浑浊的眼珠里似乎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怜悯,“可惜了,如此超脱九等的天赋,却被一道‘枯命咒’锁死了生机。”
“三年。”老者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你的衍骨,你的神魂,最多还能再撑三年。时辰一到,管你什么混沌衍命格,都得化为一捧黄土。”
陆霄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在这位神秘老者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冷静与伪装,竟如孩童的把戏般可笑。对方不仅看穿了他的命格,连死咒的精确时限都一语道破。
这是他逃亡以来,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无力。
三宗视他为奇货可居的猎物,衍律院视他为禁忌,天地视他为必须抹杀的异数。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老者,又会如何看待自己?
是机缘,还是更深的绝望?
老者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那汪清潭,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混沌衍命格,逆天而生,也当逆天而活。寻常的续命丹药对你无用,只会加速咒印的侵蚀。”
“你来我这里,是想求一条活路吧。”
老者的声音在崖底回荡,每一个字都敲在陆霄的心坎上。
“但活路,也是有代价的。”
陆霄紧紧攥住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一个选择,将决定他未来三年的路,是通往新生,还是加速灭亡。
坦诚一切,将自己最后的底牌和脆弱完全暴露,或许能换来一线生机;但若对方心怀歹意,自己将万劫不复。
可若只求自保,藏匿关键信息,恐怕只会错失这绝无仅有的破局之机。
他必须立刻做出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