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律院受理,陆霄成核心证人
衍律院的传讯符并非凡品,它无声无息地穿透了陆霄布下的简易禁制,如一片金色的羽毛,悬停在他面前。
符上只有一个古朴的「律」字,却散发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衍息流转,化作一行小字:申诉人,三刻之内,至天悬殿报到。
这是来自大衍界最高仲裁机构的传唤,快得超乎想象。陆霄收敛心神,知道自己投下的那枚石子,已然激起了滔天巨浪。
天悬殿,衍律院的核心所在。整座大殿由一种名为「无垢衍石」的材料筑成,悬浮于云海之上,终年被清正浩然的衍力笼罩,任何虚妄与伪装在此都无所遁形。
陆霄踏入殿门,感觉像是走进了一方绝对公正的领域。殿内空旷,唯有一名身着玄色长袍的老者背对他,凝视着墙上一幅巨大的河图洛书衍化图。
那老者并未转身,气息却如渊海般深不可测,远超陆霄曾见过的任何强者。仅仅是站在他身后,陆霄便感觉自己的衍脉流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你就是那个匿名投递证据的少年?」老者的声音平淡,却仿佛直接在陆霄的识海中响起。
「晚辈陆霄,拜见仲裁长。」陆霄躬身行礼,不卑不亢。
仲裁长缓缓转身,双眸浑浊,却似能洞穿人心。「凝衍境五阶,骨龄十六。能从炎鼎阁长老手中识破『焰刻衍印』,你的神识,远超同侪。」
他没有问陆霄如何做到,而是直接陈述事实,压迫感扑面而来。
「晚辈出身寒微,行事不得不谨慎些。」陆霄言简意赅,将一切归于出身。
仲裁长不置可否,指尖凭空一点,那枚被陆霄拆解出的焰刻衍印便悬浮于两人之间,其上的衍力波动被完整地还原、放大。
「炎鼎阁以续命为饵,行植控之实,触犯了衍律第三十六条。此案,我衍律院受理了。」仲裁长语气一沉,「但要扳倒一方大宗,仅凭此物证还不够。我们需要核心证人,需要你站出来,指证炎鼎阁的全部行径。」
「晚辈明白。」陆霄点头,心中早已预料到这一步。
「不,你不明白。」仲裁长的目光锐利起来,「炎鼎阁为何要对你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下此血本?寻常的天才,不值得他们冒着得罪衍律院的风险。你的身上,必然有他们志在必得的东西。」
问询的刀锋,终于指向了陆霄最深的秘密。
混沌衍命格?三年死咒?任何一个词说出口,都可能让他从一个受害者,变成衍律院眼中的另一个「异数」。
陆霄沉默了。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权衡着利弊。他不能暴露命格,但必须给出一个足以让衍律院信服的理由。
「仲裁长,晚辈只知自己天赋尚可,或因此引来觊觎。」他巧妙地避开了核心,「至于究竟是何种天赋,晚辈人微言轻,不敢妄断。但炎鼎阁的行为,已是铁证。」
他将皮球踢了回去,强调炎鼎阁的罪行本身,而非自己的特殊。
仲裁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个少年,比他想象的还要冷静。
「好一个不敢妄断。」他收回衍印,语气缓和下来,「衍律院办案,不强人所难。但你既为本案核心证人,你的安危便是衍律院的责任。」
「从今日起,至本案终结,炎鼎阁必将对你展开无穷无尽的追杀与抹除。你虽心思缜密,但终究只是凝衍境。」
仲裁长一挥袖,天悬殿一侧的墙壁化为透明,露出殿外一座被无数金色阵纹包裹的独立庭院。
「这是衍律院为重要证人准备的『庇护衍阵』,由三名通衍境长老轮值守护,阵法核心与天悬殿相连,可抵御破衍境强者的全力一击。入驻其中,可保你万无一失。」
这番话充满了诱惑。对于此刻的陆霄而言,这无疑是风雨中最安稳的港湾。
然而,陆霄的目光却越过那座华丽的庭院,望向了更深邃的云海。将自己的安全完全交托于他人之手,即便对方是象征公正的衍律院,这真的就是最优解吗?一旦住进去,自己的一举一动也将彻底暴露在衍律院的监视之下,再无秘密可言。
仲裁长看着他变幻的神色,静静等待着他的决定。这个决定,不仅关乎他的安全,更代表着他对衍律院的信任程度,以及他未来在这场博弈中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