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碑前混沌根纹显真名
山风凛冽,吹拂着凌墨寒的衣袍,也吹不散他心中的迷雾。父亲旧友那句反问,如同一根尖刺,扎在他神魂最深处。
他此刻正站立于昆仑学府的禁地——问道崖,崖边矗立着一块通体玄黑的巨碑,高不知几许,仿佛从太古时代便已扎根于此,连接着苍穹与大地。
这便是传说中的「问道碑」。万年以来,无数天骄曾在此碑前静坐,试图参悟一丝大道真意,却都无功而返。它沉默着,像一位看尽沧海桑田的巨人。
凌墨寒只是静静地站着,并未刻意催动灵力。他脑中回想着霜脊峰的密函,璇玑院的截杀,以及旧友那意味深长的眼神。父亲,你究竟是谁?是叛逃宗门的凌朔,还是……别的什么?
就在他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异变陡生!
他骨髓深处的混沌根纹,那道在测灵鼎前失控的本源力量,竟在此刻不受控制地自行苏醒。一股远比鉴纹大典时更为磅礴、更为古老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嗡——!
一声仿佛来自天地开辟之初的嗡鸣,响彻整个问道崖。凌墨寒脚下的地面,一道道细密的金色纹路如蛛网般蔓延开来,源头直指那万年古碑!
问道碑,动了!
那万年不变的玄黑碑面,此刻竟如水波般荡漾起来。一缕缕混沌之气从凌墨寒体内溢出,被古碑贪婪地吸收。紧接着,碑面上,一个又一个灼热的金色古字凭空浮现,其笔画苍劲,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大道神韵。
这些文字,不属于天穹大陆现行的任何一种。但凌墨寒,却在一瞬间读懂了它们。
不,不是读懂,而是他血脉中的某种记忆被唤醒,让他本能地知晓了这些古纹的含义。
「太初有道,立第四宗,名曰‘万象’。」
「万象天宗,执掌混沌本源,穷究天地生灭之秘。然秘录终章,藏有逆转乾坤之禁术,一旦现世,大陆倾覆,生灵涂炭。」
凌墨寒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几乎停滞。第四宗?一个从未出现在任何典籍中的名字!
碑面上的金光流转得更快,更多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末代守护者,凌渊,为防禁术为三宗所夺,引动自身混沌血脉,以身为祭,立下‘血脉道锁’,将《万象秘录》封印于问道碑之内。」
凌渊!这才是父亲的真名!霜脊峰特使口中的“凌朔”,不过是父亲为隐姓埋名而用的化名!
他不是叛徒!他是守护者!
当年的一切,都是父亲为了保护整个大陆而设下的惊天骗局。他以一己之力,欺骗了三大宗门,将一个足以毁灭世界的秘密,用自己的血脉封存在了所有人的眼皮底下。
最后的字迹缓缓浮现,每一个字都像一座山,沉甸甸地压在凌墨寒的心头。
「道锁唯一,血脉为钥。后世子孙,身负混沌根纹者,既是守护者,亦是……唯一的开启者。」
金光散去,问道碑恢复了死寂。仿佛刚才那撼动神魂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凌墨寒却站在原地,浑身冰冷。他终于得到了答案。父亲的清白,家族的宿命,混沌根纹的真相,一切都在此刻昭然若揭。
但这个答案,比他想象中任何一个都要沉重。他不仅是凌渊的儿子,更是万象宗的末代传人,是那把悬于天穹大陆头顶的利剑的唯一执剑人。
现在,这把剑的剑柄,就握在他的手中。他是要像父亲一样,将这个秘密永远地埋藏下去,独自背负起守护苍生的沉重宿命?还是将这惊天秘闻公之于众,让早已习惯了三宗鼎立的天下,来审判这段被尘封的万古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