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婚局里的两难抉择
熔炉阁的内部比凌墨寒想象的更为庞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而复杂的药香,混杂着灵炭燃烧的炽热气息。一座座巨大的丹炉如同沉默的巨兽,蛰伏在阁楼深处,偶尔发出低沉的轰鸣。
苏染显然对这里轻车熟路。她带着凌墨寒七拐八绕,避开几队巡逻的内门弟子,来到一座戒备森严的石殿前。殿门上方的牌匾刻着三个古朴大字——“万卷堂”。
“这里就是宗门的内部档案室,”苏染压低声音,“寻常弟子没有长老手令根本进不去。你跟紧我,什么都别说。”
她上前,将自己的身份玉牌嵌入石门旁的凹槽。守门的两位执事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淡淡道:“旁系子弟,查阅家族卷不可越过第三排书架。”
苏染恭敬应是,领着凌墨寒快步走入。殿内光线幽暗,只有一排排高耸入顶的书架上,那些封存着信息的玉简和兽皮卷,散发着或强或弱的微光。
“关于根纹的孤本都在最里面,”苏染指向深处,“我引开他们的注意,你自己速去速回。”她说完,便径直走向另一侧,开始大声翻阅一本厚重的家族史册,故意制造出不小的动静。
凌墨寒抓住机会,身形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潜入档案室深处。他心中只有一个目标:寻找与混沌根纹、或是与父亲凌天有关的任何蛛丝马迹。
他的目光飞速扫过那些玉简的标签——《天阶根纹图谱》、《上古剑纹考》、《丹道火纹详解》……都不是他想要的。
终于,在一个布满灰尘的角落,他找到了一枚毫不起眼的黑色玉简,上面没有灵光流转,标签也已模糊不清,隐约可见“异种”二字。
就是它了!
凌墨寒心中一动,将玉简收入怀中。就在他准备抽身离开的瞬间,档案室的石门被一股巨力猛然推开,刺眼的光线涌入,几道强横的气息随之降临。
为首的是一名锦袍中年人,面容与苏染有几分相似,但眼神却锐利如鹰。他身后跟着数名气息沉凝的随从,显然地位不凡。
“苏染!”中年人声如洪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竟敢带外人闯入万卷堂禁地!”
苏染闻声脸色煞白,连忙从书架后跑出来,挡在凌墨寒身前,声音发颤:“三叔,他……他不是外人!”
“不是外人?”被称作三叔的男人冷笑一声,目光如刀子般刮在凌墨寒身上,“璇玑院的联姻请帖已经送到,你却在这里跟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子鬼混!你当真要为了他,毁掉我们整个分支的前程?”
凌墨寒心中一沉。原来这桩指婚的对象,是璇玑院的人。难怪那几个长老在学府门口就盯上了他,这根本就是一个早已布下的局。
苏染被逼到绝路,慌乱之下,她一把抓住凌墨寒的手臂,鼓起勇气喊道:“他是我早已定下婚约的人!所以……所以我不能嫁给别人!”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中年男人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凌墨寒,一字一顿地问:“小子,她说的是真的?你,是哪家子弟?修为几何?根纹何品?敢不敢当场亮出来,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资格配得上我苏家的人!”
一连串的逼问如重锤般砸来。凌墨寒能感觉到,怀中的玉简冰冷而坚硬,那里或许藏着他所有疑问的答案。可现在,这个答案的代价,是卷入一个远比他想象中更危险的漩涡。
他看着身前微微发抖的苏染,那双杏眼里充满了哀求与恐惧。她显然没料到三叔会亲自找来,一句谎言将两人都推到了悬崖边上。
是顺着她的谎言演下去,编造一个身份,赌一把能瞒天过海,保住她,也保住自己怀里的玉简?还是坦白一切,承认自己无力相助,放弃这得来不易的线索,让她独自面对家族的雷霆之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