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篆师译出残片古纹真义
苍梧城最偏僻的巷弄深处,藏着一家名为「古篆斋」的百年老店。
店主卫老,是城中唯一能解读上古金石文的篆刻师。凌墨寒捏着那张拓印,推开了积着厚厚灰尘的木门。
“后生,我这儿不收凡品。”卫老头也不抬,正用一柄寸长的灵刻刀,在一枚玄铁印上雕琢着繁复的符文,刀尖灵光吞吐,显然已是筑基境的高手。
凌墨寒没有多言,只是将那张拓印轻轻放在了案上。他的动作很轻,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让卫老雕刻的动作猛地一滞。
卫老的目光扫过拓印,浑浊的老眼骤然一亮,随即又暗淡下去,带着一丝不屑:“残缺的铭文,还是鼎器内壁的刻印,没什么价值。”
“前辈,我只要知道它是什么。”凌墨寒语气平静,将一袋沉甸甸的灵石推了过去。
卫老瞥了一眼灵石,这才慢悠悠地放下刻刀,戴上一副由聚灵水晶打磨而成的单片眼镜。镜片上,微小的阵法纹路缓缓流转。
他将拓印纸铺在特制的灵木板上,指尖凝聚一缕微弱的真元,轻轻拂过纸面。古老的文字仿佛被唤醒,墨迹的轮廓在真元催动下,竟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微光。
卫老起初还神态自若,但越是端详,他的呼吸就越是急促。他放下眼镜,又取出一瓶特制的“显影灵液”,小心翼翼地滴了一滴在拓印上。
“嘶……”灵液浸染处,原本模糊的笔画瞬间变得清晰无比,一股苍茫、蛮荒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
“这不是鼎文……不是祭文……更不是功法……”卫老的手开始微微颤抖,他死死盯着那几个扭曲而霸道的古字,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事物。
半日辰光,悄然而逝。卫老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如纸。
“后生,你这东西……是从哪来的?”他的声音沙哑干涩。
“意外所得。”凌墨寒目光如炬,紧盯着他。
卫老深吸一口气,颤抖的手指点在拓印最核心的四个字上:“混沌……溯源……令!”
“这是什么?”
“是禁术!上古时期专门用来追踪、定位特定血脉的追踪禁术!”卫老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满是惊骇,“你看这令的结构,核心是血脉印记,外圈是空间道标。一旦被此令锁定,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施术者都能感知你的方位!”
凌墨寒的心脏猛地一沉。追踪血脉?混沌根纹?
“这东西……是专门为拥有‘混沌源脉’的修士量身打造的索命符!”卫老继续说道,仿佛在印证凌墨寒的猜想,“测灵鼎,呵呵,好一个测灵鼎!这枚溯源令刻在鼎的内壁,意味着每一位将手按上去的修士,都会在不知不觉中被它筛查血脉!一旦发现目标,此令便会激活!”
凌墨寒的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父亲的名字,混沌源脉,测灵鼎的爆炸……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豁然贯通!
那场爆炸,根本不是自己的天赋异禀震碎了法器!
是有人,或许就是他的父亲凌朔,在多年前就发现了这个阴谋,并用某种手段破坏了测灵鼎,销毁了这枚罪恶的“混沌溯源令”!而自己,只不过是在十年后,用自己的混沌根纹,引爆了那个早已被埋下的“果”!
副院长苏鸿晏的讳莫如深,三宗掌门的热切……这一切的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一个巨大的漩涡?
卫老看着失神的凌墨寒,郑重地将拓印推了回来:“后生,这东西牵扯太大,远非你我能承受。老朽今日什么都没看到,什么也不知道。你好自为之。”
凌墨寒收起拓印,指尖冰凉。他走出古篆斋,外界的喧嚣仿佛与他隔绝。他手中握着的,已不仅仅是父亲的线索,更是一把足以掀翻整个天穹大陆修真界的钥匙。
一个针对混沌血脉的惊天阴谋,已经运作了不知多少年。昆仑学府,三大宗门,谁是布局者,谁又是棋子?
他立于人流之中,内心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真相太过沉重,他必须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