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落款坐标直指父亲藏身处
熔炉阁厚重的铜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满场喧嚣,也隔绝了那位掌门阴沉如水的目光。凌墨寒的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脚下那片素白信笺,静静地躺在青石板的冷光里。
他弯腰拾起,信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甚至没有封蜡,只是简单地对折。纸张的质感有些粗糙,入手却带着一丝奇异的温热,仿佛刚刚被人攥在手心。
凌墨寒退到廊下阴影处,迅速展开信纸。没有称谓,没有落款,更没有一句寒暄或解释。纸上只有一行字,是用碎炭仓促写下的坐标,笔锋凌乱,带着一种挣扎求生的力道。
「坤三,离九,玄七……」
他默念着这串坐标,指尖抚过字迹。墨迹早已干透,但在纸张的右下角,他发现了一处极不显眼的焦痕。那痕迹极细,呈蛛网状扩散,分明是高阶灵力失控外泄时,灼烧万物留下的印记。
写下这封信的人,当时正身处极度的危险之中,甚至可能是在一场激烈的战斗间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留下了这条线索。
凌墨寒的呼吸骤然一紧。他的脑海中飞速运转,将这串陌生的坐标与他曾看过的天穹大陆舆图一一对应。苍梧城、三大宗门的山门、各大灵脉……都不是。
记忆的碎片不断拼接,最终,一个名字从他脑海深处浮现出来——断崖荒域。
那是天穹大陆最贫瘠、最凶险的绝地之一。灵气稀薄狂乱,妖兽横行,终年被罡风笼罩,连筑基期的修士都极少涉足。从苍梧城出发,即便快马加鞭,也需三日路程。
父亲……
这个坐标,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他于大典之上,当着三宗掌门的面,提起了父亲凌承渊的名字之后。
这绝非巧合。
要么,是父亲的故人听到了他的声音,冒死传信;要么,是父亲的仇敌,设下了一个等他钻进去的陷阱。
凌墨寒捏紧了信纸,粗糙的纸张边缘硌得他掌心生疼。他刚刚拒绝了熔炉阁,拒绝了唾手可得的通天坦途,就是为了父亲的真相。如今,真相的线索就在手上,却指向一片九死一生的险境。
他想起在考官席位上,璇玑院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当熔炉阁掌门因父亲的名字而变色时,唯有那位长老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与惋惜。或许,他知道些什么。
可这份信任,值得用父亲唯一的线索去赌吗?
夜风穿过长廊,吹动他额前的碎发。前路是迷雾重重的断崖,背后是深不可测的三大宗门。他必须做出选择,是独自踏上这条寻父的荆棘之路,还是向这潭深水中唯一可能存在的善意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