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行截断记忆,失忆骤然加深
剧痛。
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钢针,从苏临的太阳穴狠狠刺入,直搅大脑深处。尖锐的刺痛带来一阵阵眩晕,视野边缘迅速暗沉下去,只剩下中心一个模糊的光点。
光点中,一张女人的脸一闪而过。哀伤,决绝,眼神里混杂着他无法理解的情绪。
是谁?
念头刚起,痛感便加剧了十倍。记忆的碎片像淬毒的玻璃渣,每一次翻涌都让他几欲跪倒。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试图从意识的深海里挣扎着浮出水面,而这个过程伴随着撕裂般的痛苦。
不。
苏临的牙关死死咬紧,下颌的肌肉绷成僵硬的线条。
不能想起来。
这是一种毫无根据的直觉,一种源自本能的警告。他不知道想起来会怎样,但他清晰地感知到,那背后是比死亡更深沉的恐惧。
他用尽全部的意志力,像挥动一把无形的利刃,狠狠斩向那段记忆的根须。他命令自己放空,命令自己忘记刚才看到的脸,忘记这撕心裂肺的痛楚。
一道精神上的壁垒轰然落下。
下一秒,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快得不可思议。世界重新变得安静,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在狭窄的石道里回荡。
苏临扶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呼吸着潮湿的空气,额角的冷汗混着雾气滑落,滴在青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成功了。
可随之而来的,却不是解脱,而是一片比原先更加死寂、更加彻底的空白。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脑海里空空荡荡,连疼痛的原因都找不到任何痕迹。那张女人的脸,那双哀伤的眼睛,连同那惊鸿一瞥的瞬间,都像是从未存在过,被这片新生的空白彻底吞噬、抹平。
他甚至忘了自己前一秒在做什么,为什么会站在这里,为什么心脏还在狂跳不止。
失忆,加深了。
意识的迷雾,比城中的雾气更加浓重,更加令人无助。
苏临缓缓直起身,靠着墙壁站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手心空无一物,指尖却还残留着某种强行发力后的轻微颤抖。
他不能再相信自己的记忆了,它脆弱、混乱,甚至会主动攻击自己。
他的手下意识地探入口袋,触碰到几样坚硬的物体。血字地图的粗糙纸感,打火机冰凉的金属外壳,还有一把折叠刀的沉甸甸的重量。
这些是实物。
它们不会欺骗,不会背叛,不会像记忆一样凭空消失。在当下这个连“自我”都变得可疑的境地里,这些口袋里的东西,成了他唯一可以相信的证据。
他站在原地,环顾着四周被浓雾蚕食的石壁与通道。下一步该怎么走?是应该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处理这混乱的意识?还是该立刻弄清楚,这些不会说谎的“证据”,到底在揭示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