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深处城墙骤然显形
九月的山风已经带上了刺骨的凉意,裹挟着湿漉漉的雾气,像一层甩不掉的薄膜黏在叶渺的皮肤上。这鬼地方的测绘任务简直是场折磨,信号时断时续,能见度不足十米,每一步都像踩在未知的棉花上。
她烦躁地踢开脚下一块绊脚的石头,从冲锋衣口袋里掏出那个淘来的老古董电子罗盘。与其说是工具,这东西更像她的护身符——在那些让她头疼的精密仪器失灵时,这个黄铜外壳的小玩意总能给她一点玄学上的安慰。
然而此刻,这“护身符”却出了大问题。
罗盘的屏幕背光疯狂闪烁,发出一阵尖锐而神经质的蜂鸣。那根红色的数字指针不再指向任何方位,而是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攥住,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旋转起来,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红圈。
“搞什么……”叶渺嘟囔着,用力拍了拍罗盘外壳,但那疯狂的旋转没有丝毫停歇。
就在这时,前方的浓雾发生了异变。
那不是风吹雾散的自然景象。更像是……整片厚重的白雾被一双看不见的巨手,硬生生从中撕开了一道裂口。裂口之后,并非预想中的山体或树林,而是一片巨大到超出现实感的阴影。
叶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心脏猛地一缩。
阴影的轮廓在撕裂的雾气中飞速清晰。那是一堵墙。一堵高耸入云、看不到顶的古代城墙。它由吞噬光线的青黑色巨石垒成,沉默地横亘在天地之间,像一头蛰伏了千百年的巨兽,刚刚睁开眼睛。
叶渺的大脑宕机了足有十秒。她猛地举起手腕,去看专业级的测绘终端。高精度卫星地图上,她所在坐标点的标识(29°34′N, 108°52′E)正孤独地闪烁着,周围的地形图清晰无比——一片平平无奇的荒山斜坡。没有什么城墙,没有什么巨兽,连一块大点的石头都没有标注。
数据在尖叫着“这里什么都没有”,但她的眼睛和耳膜却被眼前的庞然大物压迫得嗡嗡作响。
她壮着胆子,一步步向前挪动。脚下的泥土渐渐变成了平整的石板路,上面覆盖着时间的苔藓,湿滑而冰冷。当她最终站定在城门下时,一股混杂着朽木与金属锈蚀的气味钻入鼻腔。
城门是两扇紧闭的巨大木门,高得让她必须将脖子仰到极限。门上布满了脸盆大小的铜钉,绿色的锈迹斑斑驳驳,仿佛一层凝固的泪痕,无声地诉说着数百年的风霜。
这一切都真实得可怕。
叶渺再次低头看向手中的罗盘,那疯狂旋转的指针不知何时已经停下,此刻正坚定地、执拗地指向城门的正中央,仿佛那厚重的门板后方,有什么东西正与它产生着致命的共鸣。
这股异常的信号源,就是一切诡异的开端。跟着它走,或许就能找到答案。
她的视线顺着城墙向一旁延伸,在几十米外的地方,发现了一处坍塌的豁口。乱石堆积,形成一个不甚规整的洞口,黑漆漆的,像一道引诱人窥探的隐秘伤疤。从那里进去,似乎能避开这扇充满压迫感的正门。
罗盘的磁场反应太过激烈,也许正是它“激活”了这座城。如果将它收起来,隔绝信号,再悄悄潜入,会不会更安全一些?
浓雾在她身后重新弥合,将退路与整个世界隔绝开来。眼前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光明正大的入口,一个是幽暗难测的破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