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富爆发太猛三方联手围剿
东洲港口的风,一夜之间就变了味道。
不再是带着咸腥味的海风,而是淬了冰的刀子,从四面八方无声地割来。卓凡的财富,像是在干燥的草原上点燃的一把火,燎原之势惊动了所有潜伏的猎手。
胜利的喜悦仅仅持续了不到三天。那份被三大商会联手撕毁的判决书,仿佛是一个信号。一张无形的大网,正以他的“鲲运商队”为中心,急速收紧。
第一个坏消息来自车队前方的斥候。他带回的不是路线图,而是一面骨算行的血色令牌。东洲通往内陆的咽喉要道“一线峡”,被骨算行以“先祖血脉巡行”为由封锁,任何没有骨算行血脉印记的商队,强闯者,视为挑衅。
“挑衅?他们管这叫挑衅?”商队护卫长,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把手里的弯刀重重插在地上,“这他妈是赤裸裸地抢劫!”
卓凡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地图上“一线峡”的位置,用红色的墨水圈了起来。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第二个坏消息随之而来。息风阁的信鸽不再落到他的营地。以往每日三次,风雨无阻送来的沿途水文、天气、盗匪情报,彻底断绝。商队仿佛一夜之间变成了聋子和瞎子。
更致命的是,他们赖以为生的几张备用路线图,在两天内接连出错。一次错误的转向,让半个车队陷进了泥沼;一次错误的水情预估,让他们差点错过最后的渡口。恐慌,开始像峡谷里的雾气,无声地渗透进每个人的心里。
当恒数社的执事官带着一队人马,出现在他们被迫停靠的渡口时,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终于落下。
“卓凡先生,”执事官皮笑肉不笑,手里转着一枚精致的白银算盘,“根据合约,您虽然赢了仲裁,但本金部分需在三个月内还清。现在,我们有理由怀疑您的偿付能力。董事会决定,要求您立刻、马上,全额还清所有借款。”
封路,断情报,催债。
三张牌,几乎在同一时间打出,招招致命,不留任何喘息的余地。商队被困在阴冷潮湿的河谷里,进退两难。护卫们开始窃窃私语,眼神躲闪,原本凝聚起来的士气正在快速瓦解。没人愿意为一个注定覆灭的商队卖命。
夜里,营地的篝火烧得并不旺,潮湿的木柴噼啪作响,迸出的火星转瞬即逝,像极了他们此刻的希望。
裂虚鲲伏在不远处的浅滩,巨大的身躯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峦。它能撕裂空间,能驮负万斤,却无法冲破这由人心和规则织成的罗网。它似乎也感受到了卓凡的焦虑,不时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试图安抚他。
卓凡坐在帐篷里,面前摊开的是两本账簿。一本记录着他这段时间积累下的惊人财富——那些闪闪发光的金币、成卷的银票、各地商号的欠条。另一本,只有寥寥几笔,记录着他仅剩的、可以动用的“筹码”。
人心,规则,还有那头看似无所不能的神兽。
外面的风声越来越紧,仿佛是三家商会的催命符。他必须做出选择,用他唯一的武器——财富,来破开这个死局。
是把钱变成刀剑,雇佣更多的亡命徒,杀出一条血路?这条路最直接,也最凶险。一旦开战,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他将彻底站在整个东洲商业秩序的对立面。
还是……用一种更迂回,更疯狂,也更符合他博弈论思维的方式?他想起行会仲裁官宣判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欣赏与无奈。也许,撬动棋盘的力量,不在棋盘之内。
卓凡拿起笔,蘸了蘸墨水。灯火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显得异常冷静。他知道,这一笔下去,将决定他在这片大陆的最终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