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租金模式招来三方眼红
云顶洲的月光,透过镶嵌着琉璃螺钿的窗格,洒在堆积如山的账簿上。每一本账簿,都代表着一笔横跨裂缝壁障的交易,每一笔交易,都意味着一笔流入卓凡口袋的、足以让任何老牌商队眼红的纯利。
他没有选择任何一方势力,而是选择成为了所有势力的“通道”。
那张五洲通行令牌,在他的博弈模型里,并非一张简单的门票,而是一个可以无限分割、重复出租的资产。他卖的不是通行权,而是时间。裂虚鲲背上的每一寸空间,在每一个时辰,都被他拆解成了一份份可以竞价的“运力期货”。
骨算行需要紧急运送一批血脉原石去西陵洲?可以,下一个时辰的舱位,价高者得。息风阁要截取一份南炎洲的密报?没问题,裂虚鲲的飞行速度,值得你付出三倍的价格。恒数社有一件抵押神器需要跨洲交割?当然,只要你的出价能压过另外两家。
这种模式在第一个月就显现出惊人的威力。卓凡几乎不承担任何货物风险,只提供通道和坐骑,净收入就已超过一支装备精良的商队在最丰饶的路线上奔波一整年的利润。他从一个被架在祭台上的囚徒,一跃成为东洲港口最炙手可"的热"的人物——热得发烫,也热得危险。
港口的空气,最先变得不对劲。
风中不再有善意的问候。骨算行的掌柜不再热情地邀他品尝血酿,息风阁的信使脚步匆匆,总是目不斜视。恒数社的金算盘,敲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响,也更冷。
卓凡知道,蜜月期结束了。他的“通道租金”模式,就像一把锋利的刀,正在精准地切割三大商会赖以为生的核心利益——路线垄断所带来的超额溢价。他们过去可以对普通商人收取天价的过路费、情报费和保险费,但现在,卓凡提供了一个更高效、更纯粹的选择,让他们的垄断出现了裂痕。
当三名信使,身着三色劲装,在黄昏时分同时出现在他门前时,卓凡一点也不意外。他们不发一言,只是各自从怀中取出一只卷轴,三只卷轴的封蜡上,骨、风、数三大商会的徽记竟诡异地融为一体,形成一个前所未见的联合印记。
卓凡接过那封沉甸甸的密函,羊皮纸的质感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气。
信函的内容言简意赅,措辞却无比傲慢。他们“建议”卓凡立刻停止“扰乱市场”的竞价行为,将裂虚鲲的运力,以一个“公道”的、远低于市价的固定长协价格,分别“委托”给三家商会统一运营。信末,他们“善意”地提醒,蛮荒大陆的裂缝壁障,不仅能吞噬货物,也能吞噬人。
这是最后通牒。
烛火在他眼中摇曳,映出两团深不见底的漩涡。信纸上冰冷的墨迹,仿佛三条绞索,正缓缓收紧。他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中,两个截然不同的交易模型正在飞速推演,每一个都通往截然不同的未来。
一条路是退让,用利润换取暂时的安宁,在巨头的阴影下继续分一杯羹,成为他们默许的、受控的利益共同体。
另一条路,则是掀翻牌桌,将自己彻底推到三大商会的对立面,赌上一切去撬动这片大陆被垄断已久的商业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