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算行金币买断三年自由
乌罕首领的呼吸粗重如风箱,鹰隼般的目光在卓凡和那小小的手机屏幕间来回逡巡。知识,一个足以颠覆部落千年传统的词语,正从这个异乡人的口中轻飘飘地吐出,带着致命的诱惑。
然而,这份诱惑被一个突兀的声音打断了。
“五百金币,买下你未来三年的所有‘知识’。”
声音清冷,像金属与冰块的摩擦,不带丝毫情绪。一名身着白色劲装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祭台边缘,他身材瘦削,面色苍白,衣袖上用银线绣着一串精巧的指骨图案。他身后跟着两名沉默的护卫,气息沉稳,如磐石般镇住周遭土著们骚动的气息。
骨算行的人。卓凡心中一凛。
乌罕首领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但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骨杖,并未发作。在这片蛮荒大陆,三大商会的名字,本身就是一种无需言说的威慑。
被称为“骨七”的代理人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到卓凡面前。他从腰间解下一个沉甸甸的皮袋,随手扔在石台上。袋口松开,黄澄澄的金币滚出几枚,在昏暗的天光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这是定金,”骨七的语调平直,“签了它,剩下的和你的第一份路线图,会一并交给你。”
他递过来一份卷轴。那不是纸,而是一种鞣制过的、极薄的兽皮,散发着淡淡的腥味。卓凡展开卷轴,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文字古奥,但他却能大致理解——这是一种基于利益交换的直观文字,是商业的具现化。
合同条款清晰而冷酷:卓凡,作为“知识提供者”,受雇于骨算行,期限三年。期间,他开拓的所有商路,发现的所有资源点,其“首次货权”自动归属骨算行。而所谓的“血脉货权附带条款”更是霸道——卓凡的后代,若想在这片大陆上经商,也必须向骨算行缴纳十一税。
这根本不是雇佣,这是商业上的终身监禁,甚至祸及子孙。
“你的‘知识’,尤其是关于那头裂虚鲲的知识,很有价值。”骨七仿佛看穿了卓凡的犹豫,淡淡开口,“但没有骨算行的庇护,你的价值只会为你引来死亡。乌罕首领想得到它,息风阁想记录它,恒数社想称量它。而我们,只想与它做生意。”
卓凡的脑中,一个复杂的交易模型瞬间成型。骨算行付钱,不是买他的忠诚,而是买一个独家的“裂虚鲲观察员”。他们无法追踪神兽,或者追踪的成本极高。而他,这个用半包辣条就能引来神兽的异乡人,是成本最低、风险最小的移动观测站。
他被困在这祭台上,一边是虎视眈眈的部落首领,另一边是深不见底的商业巨鳄。五百金币,是他唯一的破局点。
“我签。”卓凡抬起头,冷静地说道。
骨七嘴角微扬,递过一支锋利的骨笔。卓凡刺破指尖,将血珠按在卷轴末尾。血印没入兽皮,化作一个复杂的符文,一股无形的枷锁仿佛瞬间套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钱袋被推到他面前,金币的重量远比想象中更沉。骨七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的第一个任务,向东走,绘制出‘泣风峡谷’的安全商路。据我们所知,裂虚鲲上个月曾在那里出现过。我们需要精确的轨迹、停留时间,以及……它对什么感兴趣。”
果然如此。
卓凡握紧了冰冷的金币,感受着那份能买到武器、食物和人手的力量。他知道,骨算行的真实目的,就是借他摸清这头神兽的行动规律,找到那传说中失传的“饕契”盟约的蛛丝马迹。
是老老实实当三年的提线木偶,换取未来的苟延残喘?还是用这第一桶金,撬动属于自己的杠杆?
金币的冰冷触感,仿佛渗入了他的骨髓。三年后的筹码厚薄,取决于他现在迈出的第一步。他可以利用这笔钱迅速拉起一支队伍,在骨算行的眼皮底下建立自己的势力;也可以伪装顺从,利用职务之便,像一个冷静的学者,一点点剖析骨算行那看似无懈可击的血脉货权体系,找到它的致命漏洞。